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再次對中國進行正式訪問。由此,他成為歐盟歷史上首位在任期內連續四年訪華的政府首腦。13日,桑切斯在清華大學發表演講,闡述了推動構建更加平衡、可持續、共享利益與責任的多邊體系的必要性,也清晰呈現了西班牙支持平等有序、和平繁榮的多極化世界的立場。
連續兩年來訪,是為機遇與協議;連續三年,體現的是信任與信心;而連續四年,則是民意與政府共同意志的表達。這不是機會主義,不是“搭便車”,更非“抱大腿”,而是雙邊關系確定性、穩定性與長期性的生動寫照。
從地緣政治的現實來看,在全球沖突日趨復雜、以單極霸權為核心的盟友體系結構性矛盾凸顯、中東風險外溢引發全球能源危機等背景下,西班牙深化對華關系確實可以被視為一種地緣政治上的戰略“對沖”。其“求同”的戰略深意更為關鍵。
首先,是對和平與發展權利的共同捍衛。西班牙作為北約南部側翼的支點國家,對和平與發展權利有著獨特認識,一方面需應對東翼常規軍事壓力傳導至歐洲集體防務的負擔;另一方面地處北約南翼與地中海西部門戶,須直面中東局勢不穩定的外溢風險;以及關稅戰、非法移民、恐怖主義等非傳統安全威脅。桑切斯明確指出中國“注定要在世界的未來扮演關鍵角色”,同時我們也應看到西班牙同樣堅持發展繁榮為全球治理邏輯,反對窮兵黷武、對陣營對抗保持警覺。
是對多邊主義危機的共同應對。西班牙雖是北約與歐盟成員國,但在多邊事務中的影響力受到“德法引擎”的制約。因此,西班牙天然有動力推動規則導向、更具包容性的全球多邊秩序。桑切斯政府在中東和平進程問題上與中方高度共識,在氣候變化、債務可持續性等領域立場相近。雙方共同反對“脫鉤斷鏈”,批判零和博弈,維護聯合國框架與權威,致力于修復多邊規則。
其三,是對“全球南方”崛起的接納與支持。從地緣身份看,西班牙兼具“西方發達國家”與“連接拉美、非洲的橋梁”的雙重屬性。在地緣經濟重心與規范性力量向南方轉移的歷史趨勢下,傳統的“西方中心主義”垂直治理模式已無法回應新興經濟體對規則公平性的訴求。中國是“全球南方”的重要成員和議程推動者,西班牙選擇接納并與中方一道支持“全球南方”的正當崛起,這本身就是后霸權時代全球治理格局重塑中的一支重要聲音與力量。
有學者曾指出,“全球化2.0”的核心特征(區別于1.0時代的“自由流動”)在于選擇性整合、韌性重構、多岸化與友岸化,反對脫鉤或回歸保護主義。在這一框架下,中西合作通過共同融資、技術共享、供應鏈協同來“共建韌性”。從“中國制造”到“中西制造”,是“中歐制造”,乃至更廣泛的“聯合制造”圖景的肇始。
西班牙憑借其經濟規模、地緣區位與中等強國定位,加之與中國的產業互補性,在立足歐盟政策框架的同時,展現出務實、理性與開放的政策取向,為歐中關系保持穩定、增進溝通發揮重要作用。
桑切斯四年連訪,既是一份雙邊外交的紀錄,更是一種戰略定力。它以產業深度共建重塑供應鏈韌性,以框架內自主平衡多邊關系、抵御地緣政治壓力。西班牙沒有在大國間做非此即彼的被動選擇,而是通過構建多元、平等、制度化伙伴關系,主動塑造自身的戰略環境。西班牙不會是“孤軍突進”,它只是歐盟的先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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