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復合后。
我變得寬豁大度、不再干涉陸時宴的任何事。
把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條,上課、健身、圖書館。
可陸時宴卻變得無理取鬧。
……
在連續掛了三個電話后,我只得起身走到圖書館陽臺接陸時宴的電話。
一接通,他那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
“沈昭寧,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邊,是嘈雜的笑聲和音樂。
偶爾飄過兩句“真心話”和“大冒險”。
我沒有任何遲疑地答應了:“好。”
這個字像一個戛然而止的休止符,瞬間讓喧鬧的空氣安靜下來。
電話那段,陸時宴無聲了好幾秒。
才壓低聲音擠出一句:“沈昭寧,我剛剛只是大冒險輸了才這么說的。”
“我知道了。”
平淡聲音刺耳,陸時宴還想說什么。
電話“嘟”一聲掛斷,在寂靜的包廂里飄了許久。
他一向淡定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紋。
圖書館單人研討室里。
我眉目安靜,接通了面試視頻。
屏幕里出現兩位身著襯衫的教授,背景是劍橋大學經典的深木色書架。
一小時后,我摘下耳機,瞥了一眼靜音的手機。
陸時宴又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我沒有回撥過去。
而是收拾東西,離開了圖書館。
回到家。
陸時宴示好一樣,來接我的包:“回來了。”
我巧妙地避開了他的觸碰,“嗯”
他怔在了原地,似乎有些不理解。
“你還在生氣?我說過了,那只是大冒險輸了……”
我輕描淡寫地瞥了他一眼,放下包:“我沒生氣。”
“那你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在忙。”
簡單的兩個字,聽不出是敷衍,還是不耐煩。
陸時宴眉頭皺了皺,有點生氣了。
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起一道專屬鈴聲。
陸時宴看了一眼消息,就往外走去,只對我留下一句話。
“寧寧,圖書館停電了。聽晚一個人害怕,我去接她。”
我的眉眼依舊平淡,沒點頭,也沒出聲制止。
放在以前,我肯定會質問。
大概我反應太平淡,陸時宴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我。
“如果你不開心,我就不去了。”
時間在我和他之間沉默了一剎那。
陸時宴捏了捏眉心,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道:“我和聽晚什么關系都沒有。”
“只是同系的學妹,身為學長,多照顧了一下。”
“我們都保研了,她以后也想考研,所以這幾天來找我問問題比較頻繁。”
“都只是學術上的一些問題。”
我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我還是什么都沒問呢。”
陸時宴臉上閃過一絲愕然,在燈光的映照下,皮膚冷白,薄唇緊抿。
他用舌尖抵了抵上顎:“你非要這樣嗎?”
“哪樣?”
我真心覺得這句話好笑,也是真的笑了。
陸時宴深吸一口氣:“復合后,我已經刻意和聽晚保持距離了。”
“剛才也只是大冒險輸了,一個懲罰而已。”
“你到底還要我怎樣?”
要他怎樣?
曾經的我也許有過很多要求,要求他像以前那樣愛我;要求他不要再為了另一個女人傷害我……
可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他再做任何事。
我看著他的眼睛問他:“陸時宴,上一次是因為什么分手,你忘記了嗎?”
他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我就知道,他確實忘記了。
“凌晨兩點,你給我打電話說分手。我問你為什么,你說大冒險輸了。”
“大冒險的內容是,和林聽晚當一個月情侶。”
隨著我一字一句落下,他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
“都過去了,為什么還要提?”
我驚訝不已:“不是你先開口的嗎?”
陸時宴啞然。
就在這時,林聽晚的專屬鈴聲又響了一下。
他再沒了和我爭辯的耐心,轉身往外走,只在出門時多哄了我一句:“等我回來再說,好嗎?”
大門關閉,隔絕了一切聲音。
與此同時,劍橋的offer郵件也發了過來。
我長舒一口氣,從未覺得哪一刻是這樣的解脫。
【非常感謝您的錄取。】
我回復后,打開了電子郵箱里另一封郵件。
郵件的標題是:【致陸時宴的分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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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封如同備忘錄一樣的郵件,記錄下了我們第二次分手后所有的事。
之所以寫下這份郵件,是我怕自己記不住他對我的傷害。
我怕我再次原諒他,怕我對不起曾經的自己。
看著密密麻麻的、如同賬單流水線一樣的事件。
我在末尾緩緩打下幾個字。
【2017年9月16日】
今天,陸時宴又為了林聽晚,拋下了沈昭寧。
隨著我打字的“噠噠”聲,文字像是透過屏幕,刺進我的回憶里。
落在我們第一次分手的那一天。
那天是我的慶功宴。
“寧寧,恭喜你。”
“你和陸時宴簡直就是吾輩楷模、模范情侶。”
“一個拿到生命科學競賽金獎,一個是國才杯最佳辯手。”
在一堆祝福聲里,唯獨陸時宴安靜地坐在角落。
燈光從他眉目間滑落,矜貴又疏離。
我滿懷欣喜的看著他,他卻沒看我一眼,目光一直緊鎖在手機上,像在等誰的消息。
等我去找他時,他才抬起頭,敷衍的朝我笑笑吐出兩個字:“恭喜。”
后來我才知道,他那時是在安慰四級沒過的林聽晚。
知道這件事后,我們發生了前所未有的一次爭吵。
他說:“沈昭寧,我才發現,你這么愛炫耀。”
原來,是我給考試失敗的林聽晚,發送了一條慶功宴邀請。
那時候的我實在是不理解,他怎么會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說出那么可怕的話。
我哭著沖他大喊:“分手!”
那是我們第一次分手。
“叮——”
這個時候,來電通知打斷了我的思緒。
又是陸時宴。
我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接通了。
電話里他的聲音溫柔:“寧寧,下雨了,能來接我嗎?”
我看著窗外的大雨,問他:“你在哪?”
我心想,在離開之前,再讓他消耗一下我對他僅存的一點喜歡吧。
來到地點。
最先飄進我耳朵里的,不是雨水的淅瀝聲,而是陸時宴朋友的調侃。
“陸哥,你的話在沈昭寧心里比圣旨還靈呀。”
“你一開口,她就來了。”
最后,還意猶未盡地補了一句:“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要這么聽話的寵物。”
以前的我聽見這種話,即便心痛,也會因為擔心陸時宴的人際關系而選擇低頭咽下委屈。
這次,我卻笑了,我直接上前朝那人道:“周硯,回家照照鏡子。陸時宴好歹有一張臉,你有什么?”
話音一落,滿場死寂。
他們都目瞪口呆看著還帶著笑的我。
大概在他們印象里,我實在太愛陸時宴所以不管被怎樣侮辱,都會選擇裝聾作啞。
陸時宴的臉也陰沉下來,下顎線繃緊。
一片死寂里,是林聽晚先開了口。
她‘哎呀’一聲:“沈學姐,周硯就是開個玩笑,你這么較真做什么?”
我便笑瞇瞇看向她:“我也是開個玩笑,你聽不出來嗎?”
林聽晚撅了撅嘴:“你這話可不像開玩笑~”
這一下直接把我惡心到了。
我干脆直接反問她:“我和周硯開玩笑,你這么這么維護他干什么?不會是喜歡他吧?”
林聽晚愣了,在場人亦是面面相覷。
但林聽晚很快回神,做了個我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害怕似的扯了扯陸時宴的衣袖。
隨即,陸時宴眉頭一皺。
“好了,”他朝我訓道,“聽晚年紀還小,你和她爭什么。”
我猛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撞入肺腑,又冷又疼。
我還是忍不住的質問了:“陸時宴,你到底是誰的男朋友?”
“你的。”
這兩個字,比雨疼,比雨冷。
“那我被他們取笑的時候,怎么不見你幫我說話?”
陸時宴又沉默了。
心里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已經分不清是雨、還是淚,落在我臉上。
明明是我的男朋友,卻一而再,再而三為了另一個女人拋棄我。
這一場鬧劇,結束在陸時宴的那一句:“你妝花了。”
從衛生間出來時,人群已經散了,連同我帶來的拿把傘。
“叮”的一聲,從我的口袋傳了出來。
是林聽晚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里,陸時宴打著傘,低頭親吻著林聽晚無名指上的戒指。
“沈學姐,我和陸學長先回家咯。”
我沉默地將聊天記錄截了圖,連帶著我七年的喜歡一起保存進了那一封郵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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