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正雜談｜我命由我須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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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偶見潘石屹時隔三年發的公眾號文章，標題叫“我命由我也由天”，跟電影《哪吒》里哪吒喊出的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經典臺詞只差了一個字：一個是“也”，一個是“不”。有些感慨。

“我命由我不由天”源自道教思想，不是《哪吒》的原創，最早出自東晉道教理論家葛洪的《抱樸子內篇》：我命在我不在天，還丹成金億萬年。”此人喜歡煉丹，目的是想成仙，認為世上有神仙，人的壽命也由自己管。不過，這話哪吒說倒順滑，哪吒就是道家仙。

我喜歡哪吒，包括《西游記》、《封神演義》以及過去動畫片中的哪吒，但對電影《哪吒》里的哪吒卻喜歡不起來，其中包括不認可這句話。

這要說到人與天的關系。關系中的“天”，是個挺神秘挺奇幻挺中國挺高大上的存在，有老天爺如來佛上帝安拉的意思，也帶有宇宙第一推動力之類的科學色彩，還有天道天理天意的說法。關系則是另一種描述，譬如“天人合一”，“人定勝天”。當然，還有一個人們似乎不是很情愿認可的說法，那就是人與天的關系就是主客觀關系，就是主觀認識與客觀規律的關系。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我命由我不由天”這句話都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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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天爺如來佛上帝安拉面前，你能說你的命由你嗎？孫悟空都跳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一個筋頭翻到天柱下撒泡尿，以為到了天外，結果尿在了如來的手指根。

在宇宙第一推動力面前，你能說你的命由你嗎？浩瀚宇宙，斗轉星移，時間以光年計，莫說你，整個人類都只是偶然的一瞬，談何由你？

在天道天理天意面前，你能說你的命由你嗎？你干壞事，就一定會有“天道好輪回，蒼天放過誰？”這樣的話跟著，更何況還有“天理難容”，“天意難違”呢！公瑾當年，雄姿英發，最后不得不發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諸葛亮夠牛，卻生不逢時，“運去英雄不自由”；曹孟德雄才大略又怎樣？三國最后一章不還是“三分歸晉”？

從人與天關系上看，“天人合一”是高境界。可天人都合了一，還犯得著再去說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嗎？“人定勝天”倒是與“我命由我不由天”意氣相通，可惜也只是“鼓著肚子說氣壯的話”，阿Q附體罷了，說說尚可，真信可就要受罪了。

從主觀認識與客觀規律關系上看，“我命由我不由天”，就是典型地自以為是，不尊重規律，不按客觀規律辦事。無論古今中外，無論大事小情，凡違背客觀規律者，都不曾有過好下場。

綜上，“我命由我不由天”這樣的話甚至連說都不該說，一說出口，就容易信，信生執念，回頭都難。

潘石屹的“我命由我也由天”比哪吒要高出好幾階層級，保留了“自我”，也沒忘“由“天”。感慨也好，悟道也罷，總是有“悟”，有悟就比執迷不悟好。這“悟”有宿命在里頭，正如德國哲學家施本格勒所說：“任何有機體都有命定的無法超越的生命周期，這就是宿命。”沒人能逃過這宿命，只是或早或晚，只是終局方式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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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終局方式略有不同”的角度，我想把這句話改兩個字：一個“須”，一個“順”，合起來就是“我命由我須順天”。

這是我的“悟”，核心是“順”，順其自然的“順”。我命由不由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順”。順應天道，順應天理，順應天意，順應規律都是順其自然。

當然，順其自然不是不要“我命由我”，而是“須”順其自然。這個“須”不是“不”，不是“也”，而是遵從內心的“須”，不是痛苦的不得不“須”。很多終局方式不是很舒心的人，一般不認可這個“須”，他們也常把“順其自然”掛在嘴上，但卻不重視“須”，以至于他們的順其自然“順”到“不自然”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