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4月9號早上，昆明長水機場T1航站樓33號登機口，亂得像一鍋剛燒開的粥。兩個五六歲的小娃蹲在地上，一個哭到破音，喊“姥姥”喊得直打嗝；另一個死攥著老人衣角，左腳襪子還破了個洞，腳趾頭都露出來了。就在這當口，廣播還在一遍遍喊：“8L9545次航班登機啦——祥鵬航空，飛哈爾濱。”LED屏上藍白標貼一閃一閃，跟這亂糟糟的現場，格格不入。
倒地的是倆地勤：女同事手腕壓在行李箱拉桿上，褲腳蹭破了；男同事剛撐起身，膝蓋上印著個清清楚楚的鞋印。墨綠開衫的老太太坐在三米開外喘氣，袖子捋到小臂，手里還攥著那根被拽歪的伸縮拉桿。她女兒站在邊上，手指上沾著地勤制服的灰，腳邊躺著一只被踢翻的帆布包——整個畫面，像被按了暫停鍵，又像誰隨手截了一幀沒剪輯的監控。
其實，伏筆早埋下了。去年12月27日，全國人大常委會全票通過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民用航空法》，7月1日就落地，特地加了一整章講安全保衛，連“登機口拉扯”“強闖隔離區”這些動作，都白紙黑字列進了高風險情形。結果呢？4月8號，最高法、最高檢才剛開完發布會，正式發布《關于辦理危害民航飛行安全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明明白白寫著：自次日起施行。轉頭第二天，長水機場就來了場“現場考題”。
那箱子，是28寸硬殼的，輪子卡在黃線外兩尺遠。祥鵬這趟8L9545，是特價票，隨身行李只準20寸以內、三邊之和≤115厘米——這規矩，2021年《公共航空運輸旅客服務管理規定》就放權給航司定了。地勤小張攔第三回時，老太太突然拔高嗓子：“你們這是搶錢！”話音還沒散，手就往箱子上抓。兩人一較勁，重心全歪了，哐當一聲，全栽在金屬欄桿前。更讓人捏把汗的是：女兒沒去扶媽，反身撲向倒地的地勤，手拍背、腳踹小腿，快得像練過；男同事剛伸手想隔開，老太太仰面一躺，右腿一蹬——鞋底直頂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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