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中國文壇有個極其吊詭的現象：作家活著的時候，大家都瞎了；作家一咽氣，所有人都像突然復明的白內障患者，跪在墳頭痛哭流涕：“大師啊，我來晚了！”
王小波就是這套劇本里最慘也最紅的男主角。生前，他那本《黃金時代》被出版社踢來踢去，像燙手的山芋，差點淪落到地下黑市的印刷品。他像個孤獨的野狗，在體制外的荒野里自說自話。死后，好家伙，“王小波門下走狗”瞬間遍布全網，甚至連他寫給李銀河的情書都被扒出來當成《撩妹寶典》頂禮膜拜。
我們必須殘忍地戳破這層窗戶紙：這根本不是什么遲來的正義，這是當代人極度廉價的“悼念成癮癥”。
這種病癥的癥狀很明顯：平時從來不讀書，但只要有個文化名人去世，朋友圈立馬變成大型現代詩朗誦現場。我們享受的不是文學本身，而是那種“我也曾與大師有過精神共鳴”的虛假人設快感。我們把王小波捧成神，恰恰是因為他已經死了，不會再寫出讓我們看不懂的東西，也不會再罵我們是“沉默的大多數”。他成了一個安全的符號，一個我們可以隨意涂抹、隨意附庸風雅的打卡景點。
如果王小波還活著，看著這群當年不買書、現在瘋狂轉發的烏合之眾，他大概會叼著煙，瞇著眼，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你們丫的，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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