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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子愷漫畫《棗如瓜與瓜如車》
南瓜原產于南美洲,哥倫布將其帶回歐洲,后被葡萄牙人引種到日本、印尼、菲律賓等地,明代開始進入中國。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說:“南瓜種出南番,轉入閩浙,今燕京諸處亦有之矣。二月下種,宜沙沃地,四月生苗,引蔓甚繁,一蔓可延十余丈……其子如冬瓜子,其肉厚色黃,不可生食,惟去皮瓤瀹,味如山藥,同豬肉煮食更良,亦可蜜煎。”
南瓜是一種極耐貯藏而又甘甜的果實,它的優點非常明顯,野性十足,沙灘、山腳、地壟、墻根,隨處種下,隨性生長,且產量大、易成活、營養豐富,荒年可以代糧,故又稱“飯瓜”“米瓜”。《北墅抱甕錄》中說:“南瓜愈老愈佳,宜用子瞻煮黃州豬肉之法,少水緩火,蒸令極熟,味甘膩,且極香。”所謂“子瞻煮黃州豬肉之法”,就是蘇東坡制作東坡肉的方法,可見人們已將南瓜視為珍物。
清光緒之前甚少見“南瓜”之名,多以“番瓜”“翻瓜”“房瓜”“窩瓜”稱之,一方面是說它來自海外,一方面是說它體量巨大,此外還有“金瓜”一說,因為它色澤金黃,且有藥用價值。鴉片泛濫時,南瓜常被用作藥物,以治療煙癮。
據記載,清代浙江海鹽有個叫張藝堂的少年,聰明好學,但家境貧寒,無錢交納學費。拜當時大學問家丁敬身為師,第一次上門時,身后背著個大布囊,里面裝著送給老師的禮物。到了老師家,他放下沉重的布袋,從里面捧出兩只大南瓜,每只重十余斤。旁人看了皆大笑,而丁先生卻欣然受之,并當場烹瓜備飯,招待學生,這頓飯只有南瓜菜,但師生卻吃得津津有味。從此“南瓜禮”在海鹽傳為美談。
南瓜柔軟無渣,“面性”好,味道醇厚香甜,可蒸可煮,“南瓜湯”更是鮮甜沁人。當年,在艱苦的革命歲月中,有一首歌在延安很流行:“紅米飯,南瓜湯,挖野菜也當糧。毛委員和我們在一起,餐餐味道香……”這首歌反映了延安軍民在艱苦的環境中發揚革命樂觀主義精神,也從另一個側面說明,在艱苦歲月里南瓜作為充饑食物,功不可沒。
作家兼畫家二月河畫有一幅《南瓜歌》,題跋很有意思,云:“這瓜名叫南瓜,地里頭長,也可搭架。城里頭有高樓有大廈,卻稀見它,多生在僻壤鄉下,秉性愈是年景差愈是長得佳,結得又多又大,舊時代窮人瓜菜半年糧,說的便是它。”
南瓜為平民化食品,江南每逢立春,家家吃南瓜,院子里堆放著大的小的、圓的彎的、黃的綠的、老的嫩的形態各異的南瓜,以示迎春。一些文人雅士在快要成熟的小巧“桃南瓜”表皮刻上詩文或圖案,隨著瓜的成熟,瓜皮上便留下了美麗的圖畫和詩文,把它擱置于案頭,可增添生活情趣。
在許多西方國家,每年十月三十一日的萬圣節前夜,人們會用南瓜雕刻成一盞盞精美的南瓜燈籠,那橘紅色的瓜肉在瓜肚子里的燭光映照下,透出“詭異”的紅色,以此來祛邪避鬼,歡度節日。萬圣節的南瓜燈就這樣在西方流傳至今。
1981年,出版家范用造訪吳祖光家,新鳳霞畫了一幅水墨南瓜圖送給范用,新鳳霞畫好了,吳祖光特地在畫上題詞:“苦樂本相通,生涯似夢中。秋光無限好,瓜是老來紅。”吳祖光借畫喻他和妻子新鳳霞相濡以沫、相扶到老的愛情。范用特別喜歡這幅畫,一直將它掛在床頭。
紅學家馮其庸專愛畫南瓜,他在一本書中回憶:“我家窮,小學五年級失學,然后下田種地,養羊,什么都會。抗戰時家里沒糧食,就吃自己種的南瓜……以南瓜代飯。為了紀念過去那段難忘的歲月,我的齋名就取名‘瓜飯樓’。”
“客來索畫語難通,目既朦朧耳又聾。一瞬未終年七十,種瓜猶作是兒童。”這是畫家齊白石題于《南瓜》畫上的詩。畫面藤蔓纏繞,瓜須虬曲,瓜肥葉厚,天真渾樸。細細品來,閑適中一股鄉土之風撲面而來,其心志趣味都令人敬仰。
◎本文原載于《光明日報》(作者:徐廷華),文章版權歸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圖片由豆包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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