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毛主席召見陳正人，談話中提及肖家璧：現在該算算總賬了

1929年臘月的井岡山，夜色低垂，山風裹挾著血腥味在松林間游走。幾位老鄉圍在柴火旁低語，“那幫人把山上燒得光溜溜，連狗都不敢叫。”不斷有人提起同一個名字——肖家璧。兩年后，紅軍主力轉移，井岡山一帶的硝煙卻沒隨之散去，相反，屠刀舉得更高。此人何以在贛西南橫行二十余載？故事要從清末說起。

1887年，江西遂川，肖家地主宅院燈火輝煌。家道殷實的少爺肖家璧本可安坐書房，卻對書卷全無興趣。辛亥風潮起，他瞅準亂世可“倒騰”權勢，索性丟下書本，糾集地痞，脅父親湊錢購槍。短短數月，遂川“靖衛團”雛形已成，硬是把當地武裝攥在手中。收保護費、設關卡、逼債、販鴉片，家財幾何倍翻，百姓卻叫苦連天。

1925年，江西農運高漲。朱德率隊進剿，肖家璧被捕。看管他的老紅軍后來回憶：“人畜無害的樣子，口口聲聲求改過。”黨組織當時尚奉寬大政策，本著“使之可用”，1927年予以釋放。誰料出獄后的肖某立刻鉆進國民黨特務網，槍口對準昔日放他一馬的革命者。馬日事變后，他領著“靖衛團”在遂川發起血案，剃頭刀變成了劊子手的屠刀。當地中共黨組織幾近覆滅，陳正人被迫轉移。

同年9月，毛澤東率秋收起義部隊折向羅霄山。10月23日凌晨，大汾鎮傳來急促槍響，孩童夜哭，紅軍尚在酣睡。肖家璧摸黑而來，近距離偷襲，70多名戰士倒下，毛澤東只率百余人突出重圍。那一夜，井岡山星空格外冷。此戰給毛澤東留下不可磨滅的痛感，他在竹枝上圈點“肖”字，誓要清算。

1928年初春，紅軍反撲遂川。肖家璧靠熟悉山路，撤進密林，硬生生逃出生天。自知不敵，他改換套路，以屠戮示威：凡紅軍駐足之村，一律火燒；凡疑似接濟之戶，三日一斬首。小井醫院的木瓦房只留下一攤焦土，三十一個村落被付之一炬，三千條生命就此消逝。老百姓從此暗地稱他“肖屠夫”，談虎變色。

抗戰爆發后，紅軍主力遠征，國共第二次合作名存實亡，肖家璧倒更滋潤：縣參議長、保安副團長的頭銜捧到手，糧稅斂財，鴉片東山再起。他在井岡山邊關設置炮樓，打著“護路”旗號，實則盤剝商旅。老農私下嘀咕：“餓死鬼投胎，也不過如此。”

時間推到1949年。遼沈、淮海、平津三大戰役塵埃落定，國民黨江山風雨飄搖。5月的一天，北平香山松風徐徐，毛澤東接見奉調南下的陳正人。短暫寒暄后，老人家遞過一支煙，目光炯炯：“正人，到江西去，把那個人給我找出來。”陳正人會意，低聲應道：“是肖家璧么？”一句確認，輕若鴻毛，份量千鈞。

8月中旬，第48軍在贛西南鑿開缺口，142師一晝夜急行百里，三天便逼近遂川。炮聲轟鳴中，肖家璧的“農警隊”土崩瓦解，他帶著二十余名殘兵失魂落魄遁入群山。謠言隨之四散：“共軍捉娃去東北做苦力。”然而，村口張貼的布告白紙黑字：凡包庇匪首者同罪。群眾猶豫了幾天，最終有人摸黑敲開部隊門口：“他在湖坑西山。”

9月27日凌晨，月色如水。偵察排循著濕漉腳印，拂曉前封住山口。槍栓輕扣，士兵們屏息前行。一簇灌木叢微微晃動，隨后傳來顫抖的求饒聲：“軍爺，留命……”被簇擁而出的，正是風聲鶴唳的肖家璧。隊長王星冷冷一句：“帳要結了。”

消息飛抵北平。毛澤東合上電報，只淡淡道：“交給人民。”江西省委迅速部署公審。11月11日，遂川河灘旌旗獵獵，四萬余名鄉親擠滿河岸。老大娘拄拐，拾起被燒過的瓦片當證物；解放軍維持秩序，卻擋不住眾人怒斥。判決宣讀完畢，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三聲槍響在黃昏回峽，井岡山的風似乎都為之一靜。

槍聲之后，曾經被“靖衛團”焚毀的村莊重新修筑，塌陷的田埂重新蓄滿水。井岡老區流傳一句話：“星夜再冷，也熬得到天亮。”這不只是在說一個劊子手的終局，更是無數烈士血里燃出的信念——欠下的，總要還；錯下的，總得償。人民的賬簿不會缺頁，也永不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