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儀退位都一百多年了,你說為什么直到今天,還有人罵隆裕太后是大清的亡國罪人,可偏偏又有人說她是拯救了四萬萬中國人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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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1908年冬天,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前后三天先后離世,活了七十四歲的慈禧臨死前,選了三歲的溥儀繼承皇位,又把光緒的皇后隆裕推到了太后的位置上,讓她和攝政王載灃一起執掌朝政,那時候的大清,早就被攢下了一肚子爛賬,甲午戰敗、庚子國變,簽了一堆割地賠款的條約,老百姓活不下去,革命黨天天起事,地方總督手里的兵權越來越大,朝廷早就空了架子。而隆裕這個人,本來就不是什么權傾朝野的狠角色,她是慈禧的親侄女,二十歲嫁給光緒,長得不算好看,后背還有點駝,光緒一輩子嫌她是慈禧安插的眼線,從來沒親近過她,她在后宮既不得寵,也不敢爭寵,每天除了給慈禧請安,就是躲在自己宮里讀書寫字,連慈禧都評價她“庸懦無能,不適合掌政”,說白了,慈禧選她當太后,就是看中她好控制,能給小溥儀看住家門罷了。
可是載灃撐不住局面啊,他上臺就想拿掉袁世凱的兵權,把人家趕回河南老家釣甲魚,結果1911年武昌起義一聲炮響,南方十幾個省半個月就全宣布獨立了,清政府手里的新軍根本打不過,沒辦法只能低三下四請袁世凱出山,袁世凱一回來就把內閣總理大臣的位置拿到手,軍權政權一把抓,載灃直接被逼回了家,整個紫禁城,就剩下隆裕帶著六歲的溥儀這對孤兒寡母,撐著這個快要塌了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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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袁世凱已經和南方革命黨談好了條件,只要能讓清帝退位,他就能當中華民國的大總統,接下來就該逼宮了。那一天袁世凱進養心殿見隆裕,隆裕抱著溥儀坐在簾子后面,殿里的太監早就被打發到了門口,殿外刮著西北風,窗紙呼呼響,隆裕連炭火都沒舍得多加,屋里冷得人打顫。袁世凱跪在丹陛下面,一開口就哭,哭得袖子都濕了,說臣對不起列祖列宗,現在北洋軍沒有軍餉,打不下去了,革命黨要共和,要是不同意,他們立刻就打過來,到時候別說優待,就是母子倆的命都保不住。
隆裕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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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攥著絹帕。
指節攥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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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一串一串掉在溥儀的龍袍上。
她不是不想守祖宗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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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可調的兵。
她沒有可用的人。
滿朝的親王大臣,跑的跑,躲的躲,慶親王奕劻拿了袁世凱的錢,天天勸她退位,剩下的王公貴族要么躲去天津租界,要么抱著錢袋子等著換個民國的官做,連紫禁城里的禁衛軍都換成了袁世凱的人,她一個久居深宮四十多年的寡婦,除了答應,還能有什么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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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罵她貪生怕死,罵她對不起努爾哈赤打下的江山,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她當時硬著頭皮不答應,會是什么結果?她大可以帶著溥儀逃去東北,割地稱制,也可以號召天下勤王,跟革命軍拼個你死我活,到時候全國打內戰,列強再趁機瓜分,東北、蒙古、西藏這些地方,還能不能留在中國版圖里,真的不好說,那死的就不是幾萬人,幾十萬人都打不住,整個中國都有可能被撕成碎塊。
而隆裕當時只問了袁世凱一句話:“你說的清室優待條件,真的能算數?我們母子的命,能保住?”袁世凱磕了個頭,說臣以項上人頭擔保,每年四百萬兩銀元的歲費一分不少,皇帝還能住在紫禁城,尊號不變,宗廟陵寢永遠奉祀。隆裕聽完,沉默了半個時辰,最后拿起筆,同意簽發退位詔書。
詔書里寫“仍合滿、漢、蒙、回、藏五族完全領土,為一大中華民國”,這句話,是隆裕特意要求加上去的。很多人不知道這個細節,只罵她丟了江山,可就是這句話,把整個大清所有的領土,全完整交給了中華民國,沒給后世留下半分分裂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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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退位之后,隆裕就再也沒出過紫禁城,她天天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哭,說自己對不起祖宗,沒臉死了之后去地下見他們,連飯都吃不下,一年之后就積郁成疾,死在了長春宮,才四十六歲。她死的時候,民國政府下令全國下半旗致哀三天,袁世凱也親自下半旗,政府撥了巨款給她辦國葬,當時北京城里有好幾萬老百姓自發去送葬,連南方的革命黨人都發文說,隆裕太后能夠明大局,避免生靈涂炭,是有功于民國的。
不過到了今天,還是有很多人把亡國的帽子扣在她頭上,說她懦弱,說她辱沒祖宗,你說,這公平嗎?那些喊著“寧死不亡國”的宗室子弟,當年哪個不是卷著銀子先跑了?那個把大清折騰得烏煙瘴氣的慈禧,都死了安安穩穩躺在東陵,偏偏讓這個接爛攤子的寡婦背了所有的罵名。她本來不想當這個太后,也不想搶什么權力,她一輩子活在別人的陰影里,最后臨了,扛下了所有的罵名,換來了四萬萬中國人的和平,這難道不值得我們多說一句公道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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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想想,中國幾千年歷史,哪一次改朝換代不是打幾十年,死個幾千萬人?從秦朝末年的楚漢相爭,到明末的農民起義,哪一次不是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偏偏這一次,兩千多年的君主制終結,沒打一場全國性的內戰,沒流多少無辜的血,還保住了幾乎所有的領土,這本身就是奇跡,而這個奇跡,是一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軟弱寡婦,咬著牙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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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裕到死都不認為自己是功臣,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大清的罪人,可歷史就是這么有意思,那些喊著忠君愛國的人,早就沒了蹤影,偏偏就是這個背了百年罵名的女人,給中國留下了最大的禮物。說到底,歷史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你說,要是換了你坐在隆裕那個位置上,你能比她做得更好嗎?
參考資料:
[《清實錄·宣統實錄》,中華書局1987年版]
[溥儀《我的前半生》,群眾出版社1964年版]
[《中華民國史》第一卷,中華書局201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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