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凜大步走進來,他穿著剪裁得體的白襯衫,依舊是我喜歡了三年的干凈模樣。
我猛地站起來,眼里燃起最后一絲希望。
他看了我一眼,走到江母身邊:“媽,我來處理。”
接著,他轉向我,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漠:“林晚,簽了吧。”
“你說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晴心臟不好,受不了刺激。如果讓她知道你跟我的關系,她會犯病的。”江凜皺著眉。“你去的B大也不錯,學費……我可以讓我媽補償你。”
“江凜。”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你讓我簽協議,承認是我單方面糾纏你?”
“不然呢?”他反問,理所當然得讓人膽寒,“這三年本來就是你心甘情愿當我的跟班,供我驅使不是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感覺無比陌生。
我沒有去拿那張卡,而是抓起桌上的協議,撕得粉碎,狠狠砸在他臉上。
“江凜,你真讓我惡心。”
我轉身沖出茶樓,沒有回頭。
幾天后的謝師宴。
我是被班主任點名強行叫去的。
推開包廂門,蘇晴和江凜儼然是全場的焦點。
有人問我:“林晚,你最后錄取到哪了?”
我低頭:“B大。”
蘇晴捂著嘴,“驚訝”地叫出聲:“哎呀,好可惜!就差幾十分就能和我和阿凜在A大做同學了呢。不過B大也不錯啦,阿凜說大家都是同學,他到了北京會照應你的。”
江凜聞言,夾了一塊魚肉放在蘇晴碗里,淡淡地說:“乖,吃飯,別操心別人的事。”
周圍人都在笑,都在附和,每一句都在夸他們般配,每一句都在嘲笑我不自量力。
宴席散場,我一個人站在路邊等公交。
一輛嶄新的寶馬停在我面前。
車窗搖下,是江凜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那是他暑假兼職,家里獎勵他的車。
“上車,送你。”他語氣像在施舍。
我倒退了一步,搖頭。
后車窗緊接著搖了下來,蘇晴探出頭,笑靨如花。
“晚晚,別客氣呀。阿凜就是面冷心熱,他對老同學可照顧了,上來吧。”
看著他們,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爸爸”兩個字。
剛接通,就傳來父親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
“晚晚,廠子出事了……那批最重要的訂單被退了,要賠違約金……爸對不起你,爸可能供不起你上大學了……” 天塌下來是什么感覺?
以前我不知道,但現在我懂了。
父親工廠的那批重要訂單,正是江家旗下的公司。他們以“質量不達標”為由,單方面毀約,并索要巨額賠償。
家庭的經濟支柱瞬間崩塌。母親急火攻心,當晚就突發腦溢血進了醫院。
ICU的機器聲“滴滴”作響,每一秒都在燒錢。
我像個瘋子一樣四處奔波,低聲下氣地敲開每一個親戚的門。
“晚晚啊,不是叔叔不借,你爸那窟窿太大了,我們填不起啊。”
“你們家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吧?我們可不敢沾邊。”
![]()
受盡冷眼,一分錢都沒借到。大學學費和母親的醫藥費,像兩座大山死死壓在我背上。
就在我走投無路時,蘇晴聯系了我。
市醫院對面的咖啡館里,蘇晴穿著精致的連衣裙,把一個厚厚的信封推到我面前。
“晚晚,聽說阿姨住院了?這錢你先拿去應急。”
“我知道你喜歡阿凜的事了。”
我盯著那個信封,沒有動。
蘇晴嘆了口氣,湊近了一點,眼神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鄙夷和惡毒。
“對了,你大概還不知道,為什么聚餐那天全班突然都那么針對你吧?”
她壓低聲音輕笑。
“高考前,我偷偷看了阿凜的手機。你們那些聊天記錄,我挑了幾段你主動找他的,截了圖,稍微改了改說辭發給了班里幾個大嘴巴。現在大家眼里,你就是個死纏爛打、知三當三的妄想癥。”
我的血液瞬間逆流,死死地盯著她。
難怪!難怪全班都在看我的笑話!
“你別倔了,你明知道阿凜心軟。”
蘇晴坐直身子,“這錢……就當是買你個安心,以后別再去打擾他和他媽媽了,也別再妄想拿你爸破產的事去賣慘,行嗎?”
我猛地站起來,一杯冰水直接潑在她臉上。
“帶著你的錢,滾。”
蘇晴尖叫了一聲,引來全咖啡館的側目。
回到醫院沒多久,江凜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剛接起,他暴怒的聲音就砸了過來:
“林晚,你瘋了嗎?你拿蘇晴撒什么氣!你以前那種乖巧聽話的樣子都是裝的嗎?”
我疲憊地靠在墻上:“她找你告狀了?”
“她好心給你送錢,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潑她水?”江凜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我告訴你。我家不欠你的,你爸廠子的事是商業問題,是他自己品控沒做好,別賴在我家頭上。蘇晴身體不好,你別總惹她煩心!”
“商業問題?”我笑出了聲,眼淚卻砸在手背上,“江凜,你敢摸著良心說,你媽沒有在背后動手腳?”
“林晚,你簡直不可理喻。”他冷冷地扔下最后一句,“你再這樣鬧下去,沒人救得了你。”
電話被掛斷了。
第二天,班級群里就開始流傳各種風言風語。
“聽說了嗎?林晚家破產了,她媽都快不行了。”
“活該吧,聽說她之前死纏爛打江凜,惹怒了江家,這叫報應。”
“窮人多作怪,因愛生恨唄,還去拿冰水潑蘇晴,真沒教養。”
昔日的朋友、同學,紛紛在微信上拉黑了我。
我成了被全世界拋棄的瘟神。
晚上十一點,護士站打來電話:“3床家屬,明天再不繳費,就要停藥了。”
我蹲在醫院冰冷的走廊里,翻著空蕩蕩的錢包和余額為零的微信,絕望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渾身發抖地撥通了江凜的電話。
這是我最后一次向他低頭。
電話響了很久很久。
接通的那一刻,我剛想開口說“那筆錢算借我的”,聽筒里卻傳來蘇晴嬌滴滴、帶著幾分睡意的聲音:
“誰呀……阿凜已經睡了。這么晚有事嗎?”
過了一會,她輕笑了一聲:“是晚晚啊,是不是缺錢了?明天說吧,別吵醒他……”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