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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是工具,不是對手。
如果把當下的旅行市場拆開來看,你會發現一個微妙的變化:
人們去過的地方越來越多,但真正留下的體驗卻越來越少。
攻略被壓縮成三分鐘短視頻,目的地被折疊成幾個固定機位,連情緒都變成可以復制的標簽。我們似乎只需要按步驟執行,就能完成一次“不錯的旅行”。
但問題恰恰在這里。當一切都被安排好之后,我們到底是在旅行,還是在完成一套被設計好的流程?如果不為了被看見,我們還會不會出發?
白日夢旅行CEO孫博的答案,為行業提供了另一種思考維度。她關注流量之外的生命力,不盲從于瞬時的爆款,將精神層面的觸動視為產品的核心。
在她看來,旅行不是為了抵達某個坐標,而是一次關于“如何看”的訓練;不是向外占有世界,而是向內確認自己。也正是在這樣的邏輯之下,她一步步搭建起白日夢旅行的內容與產品。從人,到路徑,再到那些無法被算法歸納的“意外”。
在最新一期《旅訊龍門陣》中,她與環球旅訊CEO李超拆解了這一切。這不只是一場關于商業模式的探討,更是一次對「旅行究竟能賦予生命什么」的底層追問。
01
旅行不只是為了被看見
在很多人眼里,旅行是一場地理大發現。目的地才是中心,而人只是不斷抵達的那一方。孫博形容這種邏輯為“地心說”。
在這種體系里,“去哪里”變成最重要的問題。它更容易被量化、被傳播,也更適合被包裝成產品。久而久之,旅行被簡化為一套高度標準化的路徑:打卡、拍照、分享,并被后來的人一遍遍照著同樣的路線重復上演。
但她更認同另一種方式:真正的中心不是目的地,而是你自己。你是誰,你的眼光是什么,決定了你會看到怎樣的世界。
這種以“我”為視角的旅行觀,讓她在面對當下主流的網紅旅行潮流時,始終保持著一份清醒的獨立性。
“小紅書上的爆款目的地提供了很好的視覺參考,但那不是我們衡量產品的唯一標準。”
她提到,當一個目的地被簡化為單一的社交展示邏輯時,它的豐富性往往容易被掩蓋。真正的旅行應該是向內的。是屬于你一個人的目光,與內心達成共鳴。
這源于她早年的家庭熏陶。她的父親是古生物學家,小時候的郊游不是去公園,而是拿著地圖在北京的十三陵里探秘,甚至鉆進村子的院子里尋找無人問津的思陵。
這種從童年延續至今的探索習慣,連同她后來在國家旅游局出版社及央視編導積累的經驗,共同構成了白日夢旅行的底層邏輯。
02
最好的旅行設計師,會自己先做夢
孫博的創業史,像是一場漫長的“按心意做事”。
2009年,她從大平臺辭職,初衷極其簡單且理想主義:“市面上找不到我喜歡的產品,所以我只好自己開一家。”她想當的不是CEO,而是旅行設計部門的經理。
起初,她想做大學生的硬核旅行,設計了“路易十四古董家具之旅”。結果半年沒賣出去一單。直到最后,是7位企業家的意外買單,才開啟了她的定制游之路。
這群“意外”的客人,讓她在服務高凈值人群的道路上一走就是十幾年。但她從未忘記那個服務年輕人的初衷。
在劍橋讀書之后,她選擇進入馬云創辦的湖畔大學繼續學習。原本只是想了解互聯網的運作方式,卻在這個過程中被啟發:是否可以用互聯網方式,把旅行經驗變成一種可被分享的方法?
于是,“白日夢旅行”誕生。但在實際推進中,孫博意識到,單純靠互聯網搭建的平臺雖然解決了效率,卻難以承載旅行中那份微妙的溫度。
旅行不是標品,它無法僅靠攻略、清單或算法推薦完成。產品正在交付的,是一個人在特定時空中的生命感受。
也因此,孫博建立了白日夢最核心的資產——獨立旅行設計師。
他們不是導游,也不是KOL,而是一群擁有獨立知識體系與審美視角的人:研究普京傳記的解密專家、考古學者、詩人、劍橋學者……孫博尋找他們的方式也極其原始:讀書、找出版社責編、再順藤摸瓜找作者。
“我挖掘設計師的努力程度,遠遠超過我去拓展客戶。”孫博分析道,如果你自己沒有感受過,你很難設計出來。
“傳統旅行社的人更多是采購操作,但我們需要的是在知識、審美和視角上,能看得比客戶更遠的人。設計師提供視角,我們負責把它變成現實。”在孫博的體系里,這些設計師本身就是內容,也是產品的靈魂。
03
擁抱 AI,但拒絕被信息「收斂」
面對AI在旅行規劃中的快速滲透,孫博的態度并不抗拒。
“我太允許員工用 AI 了,用得好的我直接發獎金。”
但她同樣清楚,AI無法替代旅行設計的核心能力。她提出了一個關鍵區別:收斂與跳躍。
“如果你要去鐮倉,AI會幫你收斂問題——你要幕府時代的鐮倉,還是五山時代的禪院?”
但人腦的思考是跳躍的。面對同樣的問題,也許聊著聊著,我發現你現在的狀態更適合去清邁。
換句話說,AI擅長處理已知信息,卻無法針對你的底層需求,給出最適配的方案。
畢竟旅行中最珍貴的部分,往往可能發生在非線性的洞察里。
這一點,在她描述“鐮倉生活”時體現得淋漓盡致。
孫博口中的鐮倉,沒有灌籃高手的電車,也沒有擁擠的寺廟。她眼中的鐮倉,是她在當地住民宿時,去菜市場買菜的場景。
“賣菜的、賣肉的都會跟我打招呼,知道我愛吃什么菜……”這種細小卻持續發生的互動,拼湊出一種真實的在地生活感。
這也解釋了白日夢旅行的產品邏輯:客單價從幾千元到上百萬元不等。
她不在乎你有多少錢,她在乎的是你是否愿意為獨特的看見付費。無論是帶孩子們在貝加爾湖用摩爾斯電碼“對話衛星”,還是帶企業家去內蒙看草場退化,這些也都是AI無法生成的“群體創作”。
正如她所言:“文章是個人的創作,但旅行是群體的創作,它有更大的能量。”
04
去更自然的地方,和更遠的未來
如果說行程設計是白日夢的“魂”,那么她在浙江松陽古村和貝加爾湖投入的沉浸式營地,則是她“向內行走”的物理錨點。
“去了那么多國家和酒店,我最喜歡的其實是在大自然當中。”在孫博的設想里,理想的酒店更接近“帳篷”這一原型。
早在2014年前后,她曾在貴州安順嘗試帳篷酒店項目,但由于多重現實因素影響,最終未能進入穩定運營階段。
之后,她將這一方向延伸到更廣闊的自然空間。在貝加爾湖,她購入約300畝土地,嘗試建設帳篷與冰雪結合的住宿形態。
再之后,她把目光收回國內,在浙江麗水松陽古村落下一個新的項目。
這里曾被《國家地理》評為“最后的江南秘境”。她在此打造了名為“星空下”的帳篷酒店,由哈佛背景的建筑設計師參與設計。相比傳統酒店的功能性,它更強調人與自然的關系,以及一種更開放的居住方式。
“最好的酒店不是五星級,而是500萬顆星的酒店。”
在她看來,隨著越來越多工作被機器替代,城市商務酒店的需求可能下降,人會更多走向自然,從中獲取能量。
“在山野當中獲取的治愈,就跟吃飯和吃藥差不多。”如果長期生活在自然環境中,“可能有一半的人都不需要再去看心理醫生”。
這種對“肉身”的珍視,源于她一種極具生命力的未來觀。
“我非常相信(記憶存儲/永生)這件事情。我需要一個健康的體魄去迎接一個有可能的后天。”她甚至半開玩笑地說,如果人類在2034年毀滅了那沒辦法,但如果在2035年進入某種形式的“永生”,她不希望因為身體問題錯過。
“以前我覺得時間比錢貴,現在我覺得錢和時間同樣重要,因為肉身很重要。”她笑著說。
后記
孫博的朋友曾問她:“你認識這么多精英,你想跟誰交換人生?”
她思考良久回答:“我不換。”
從最初那個試圖帶大學生看古董家具的理想主義者,到如今帕拉(PALA)與白日夢旅行的品牌掌舵人,她穿越了行業的起伏,在變化的市場環境中,始終守護著那份對旅行初心的堅持與自洽。
物理世界的旅行是有邊界的,但精神世界的探索沒有。對她而言,旅行就是利用專業視角,在白天把夢做成現實。當AI開始替人規劃世界,人們更需要向內行走。因為真正難以被替代的,也許不只是目的地本身,還有那個帶著自己的眼光去觀察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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