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任】劉半農(nóng)編“罵人專輯”，宋太祖趙匡胤31世孫罵狗血噴頭

趙元任

說起民國時期的學者胡適，估計很多人都不會感到陌生。他擁有36個博士學位，涉獵文學、哲學、歷史、教育等領(lǐng)域，在不少人的心目中都是“學霸中的學霸”、“天才中的天才”。

可是，當有人評價胡適，說他是同時代人當中“最聰明、最具天分”的人時，他卻連忙擺手否認，說自己比不上趙元任。

趙元任，字宣仲、宜重，原籍江蘇武進（今常州），1892年11月3日生于天津，可謂名門之后；其六世祖，是清朝詩人趙翼，三十一世祖是宋太祖趙匡胤。

趙元任是中國現(xiàn)代著名學者，語言學先驅(qū)，中國現(xiàn)代音樂學之先驅(qū)，也是“中國科學社”的創(chuàng)始人之一。

趙元任曾這樣評價自己：“我想我大概是生來的語言學家、數(shù)學家和音樂學家。”事實上，尤其在語言學方面，趙先生真的具有極高的天賦，他精通8國語言和33種漢語方言，被稱為“中國現(xiàn)代語言學之父”。

在他十歲前，他就已經(jīng)會了10門方言，并且不是通過刻意練習，而是玩著玩著就學會了。他跟著家教學會的常州話，跟著大姨媽學會的常熟話，跟著伯母學會的福州話……

在他15歲那年，考入南京江南高等學堂時，全校270名學生中，有3名是南京人，他向這3位南京同學學會了南京話。在一次聚餐時，桌上的同學來自四面八方，而他居然能用8種方言與同學們挨個交流，驚得個個面面相覷，佩服得五體投地。

趙元任

趙元任和楊步偉

趙元任先生最要好的朋友，當屬林語堂、胡適和劉半農(nóng)。1911年，劉半農(nóng)準備編一本“罵人專輯”，于是在報紙上刊登啟示，公開征集各地罵人方言。

趙元任看到啟示后，馬上登門拜訪，用各地方言把劉半農(nóng)罵了個狗血噴頭。然后兩個人大感投緣、相見恨晚。從此，他們兩個就經(jīng)常玩在一起，不亦樂乎。

那首著名的歌曲《教我如何不想她》，就是二人合作出來的，劉半農(nóng)作詞，趙元任作曲。曾經(jīng)有人問：這是不是一首愛情歌曲？其中的TA究竟是誰？趙先生說：“TA字可以是男的，也可以是女的，也可以是指男女之外的其它事物。這個詞代表一切心愛的他、她、它。”

趙先生的另一首歌曲名作是《海韻》，徐志摩的作詞，創(chuàng)作于1927年，生動地描繪了一位美麗勇敢、渴望自由的少女，不畏狂風巨浪的威脅，最終被洶涌的海浪吞沒的悲劇故事。歌曲《海韻》表現(xiàn)了“五四”時期中國青年反封建、追求個性解放的浪漫主義精神，堪稱傳世之作。

趙元任的一生大半是在美國度過。他第一次赴美是1910年，作為游美學務(wù)處第2批留學生，學習專業(yè)有數(shù)學、哲學、音樂、物理。

1920年回國，在清華大學教授物理、數(shù)學和心理學。1920年冬天，以梁啟超等為首的“講學社”邀請英國哲學家羅素來華講學，趙元任擔任其翻譯。當時，受邀一起來華講學的還有美國教育家杜威。

趙元任陪同羅素巡回講學，每到一個地方都用當?shù)胤窖苑g、效果特別好。到湖南時，他在途中學會長沙話，到了長沙，就可以用當?shù)卦挿g了。由于他口齒清晰，知識淵博，又能用方言翻譯，使得羅素的講學比杜威取得更好效果。

從此，趙元任的語言天才得到了公認，他自己也決定將語言學作為終身職業(yè)。在給羅素當翻譯期間，曾發(fā)生過一次意外。趙元任竟然把自己做翻譯的事給忘了，害得羅素在講堂上被晾了半天、急得團團轉(zhuǎn)。

介紹見下行文字

1946年6月1日，趙元任夫妻銀婚。后排右起：卞學鐄、趙如蘭夫妻，趙來思、趙小中，趙新那、黃培云夫妻

原因是他在熱戀，忙于約會、結(jié)果暈頭了。女孩叫楊步偉，一個個性獨立、率真的女子。1889年11月25日，她出身于南京的一家望族。當過中國第一所“崇實女子中學”女校校長，拿過東京帝國大學醫(yī)科博士，和同學李貫中在北京合辦一所私立醫(yī)院“森仁醫(yī)院”。

1921年，兩人結(jié)婚后不久，楊步偉放棄了自己的工作，和趙元任一起赴美。1925年，趙元任應(yīng)吳宓邀請，到清華國學研究院教授數(shù)學、物理學、中國音韻學、普通語言學、中國現(xiàn)代方言、中國樂譜樂調(diào)和西洋音樂欣賞等課程。當時，他與梁啟超、王國維、陳寅恪一起被稱為清華“四大導(dǎo)師”。1938年，趙元任再次赴美任教。此后獲得美國國籍，沒有回國任教。

趙元任創(chuàng)造過一種同音文，全篇只有一個讀音，但卻有完整的故事情節(jié)。

其中的《施氏食獅史》，被收錄進《大英百科全書》：

石室詩士施氏，嗜獅，誓食十獅，氏時時適市視獅，十時，適十獅適市。適時，適施氏適市，氏視是十獅，恃矢勢，使是十獅逝世，氏拾是十獅尸，適石室，石室濕，氏使侍拭石室，石室拭，氏始試食十獅尸，食時，始識是十獅尸，實十石獅尸。試釋是事。

還有一篇《季姬擊雞記》：

季姬寂，集雞，雞即棘雞。棘雞饑嘰，季姬及箕稷濟雞。雞既濟，躋姬笈，季姬忌，急咭雞，雞急，繼圾幾，季姬急，即籍箕擊雞，箕疾擊幾伎，伎即齏，雞嘰集幾基，季姬急極屐擊雞，雞既殛，季姬激，即記《季姬擊雞記》。

趙先生的語言天賦，不僅表現(xiàn)在母語中文上，對于外語也是一樣。二戰(zhàn)結(jié)束后，趙元任去巴黎開會，在巴黎車站，他對行李員講巴黎土語，對方聽了，以為他是土生土長的巴黎人，于是感嘆：“你回來了啊，現(xiàn)在可不如從前了，巴黎窮了。”

后來，他到德國柏林，用帶柏林口音的德語和當?shù)厝肆奶臁｀従右晃焕先藢λf：“上帝保佑，你躲過了這場災(zāi)難，平平安安地回來了。”

趙元任夫妻和四個女兒

有趣的是，趙先生夫妻在家里也有一個日程表，今天說普通話，明天說上海話，后天說湖南話。

趙先生的家庭生活是美滿的。在六十年的婚姻里，他們憑借一顆童心，保持著情感的和諧和新鮮。

1971年，在他們金婚紀念日時，楊步偉寫詩：“吵吵鬧鬧五十年，人人都說好姻緣。元任今生欠我業(yè)，顛倒陰陽再團圓。”他當場和道：“陰陽顛倒又團圓，猶似當年蜜蜜甜。男女平權(quán)新世紀，同偕造福為人間。”

1982年2月24日，趙元任逝世于美國馬薩諸塞州的劍橋因心臟病去世，享年91歲。而在此前的1981年3月1日，楊步偉在美國加州伯克利因心臟病去世，享年93歲。如去愿他們在天堂繼續(xù)相親相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