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很早以前,有戶人家,養了兩個兒子。兄弟倆長大成家后,就分了家。分家那可是天差地別!老大、大嫂心狠手辣,貪心霸道,把家里大房大屋、好田好土全部霸占完,日子過得舒舒服服、吃穿不愁,可就是一樣——容不下老母親,嫌老人是累贅、是負擔,連一口熱飯都不想給。
老二、幺兒媳婦就慘了,只分到一間破茅草棚,還有邊邊旮旯的瘦田薄地,土瘦不長糧,日子過得苦得沒法說。可人家小兩口心善、人孝順,二話不說,主動把老母親接到身邊供養。家里有點好吃的,先給媽;有點好穿的,先給媽;自己再苦再累,都不讓老人受一點委屈。
有一年遇上大天干,太陽曬得地開裂,莊稼顆粒無收。老二家窮得揭不開鍋,缸里無米,鍋里無水,拿啥子給老人填肚子?小兩口愁得整夜睡不著覺。
媽看著兒子媳婦為難,心疼得很,就說:“我去你大哥家借兩升米回來,先頂一陣子。”幺兒媳婦連忙勸:“媽,我都去借過兩回了,嫂嫂一口咬定沒得,你去了也是受氣,別去了。”老人嘆口氣:“都是親生兒子,等我去再試一回吧。”幺兒媳婦攔不住,只能讓老人去碰碰運氣。
老人一步一挪,來到老大家。哪曉得,大兒媳婦坐在屋里,連眼皮都不抬一下,裝作沒看見。老大從外面回來,婆娘狠狠瞪他一眼,他就只敢輕輕喊一聲:“媽,你來了啊。”說完就趕緊躲開,裝作忙這忙那,半句貼心話都沒有。
老人孤零零坐到中午,大兒媳婦連鍋都不碰,根本不打算弄飯。老人心里涼透了,只能強裝笑臉,小聲開口:“家里天干,沒吃的了,你借兩升米給我,以后一定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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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大兒媳婦眼睛一瞪,橫眉豎眼地吼:“我哪來的米?莫說兩升,兩顆都沒得!你給我走!”
老人傷透了心,嘆著氣轉身往外走。哪曉得剛走到院壩頭,大兒媳婦居然惡狠狠地沖出來,喚家里的惡狗去咬老人!大狼狗撲上去,一口咬在老人腿上,撕咬出一個大血洞,鮮血直流,痛得老人喊天喊地,眼淚嘩嘩流。
正好幺兒媳婦放心不下,趕來接媽,一看見這場景,心都碎了,抱著婆婆放聲大哭:“媽呀!我們就是討口要飯,也再也不讓你受這個罪了!”
她背起老人就往回跑,又是熱水洗傷口,又是找草藥敷,對老人比親閨女還親。
過了些日子,附近李員外家做壽,老二和幺兒媳婦去幫忙打雜。吃飯的時候,桌上有肉有菜,幺兒媳婦悄悄摘了一片干凈的芋荷葉,放在桌邊。
別人夾一塊吃,她也夾一塊肉,放在荷葉上,包起來,留著帶回家給媽吃。三頓飯,頓頓如此,自己舍不得多吃一口。
李員外夫婦看在眼里,覺得奇怪,就問她:“你這是做啥子?”幺兒媳婦以為員外不高興,連忙解釋:“我沒錢買肉給我媽吃,只好省下來,帶回去給她嘗一口。”
員外夫婦一聽,當場感動得不得了:“你盡管吃,晚上走的時候,我們給你準備好,讓你帶回去孝敬婆婆!”
當天晚上,員外夫人裝了滿滿一大兜好東西,里面還有一只油香撲鼻的大雞腿,遞給幺兒媳婦:“這個拿回去,給你婆婆當宵夜。”
幺兒媳婦千恩萬謝,歡歡喜喜跑回家。屋里光線暗,老人伸手來接雞腿,手一抖,雞腿“咚”一聲,掉進了床邊的尿桶里。
幺兒媳婦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媽,這要不得啊!給你吃這種東西,我要遭雷打的!”婆婆心疼媳婦,連忙寬慰:“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你,撈起來洗干凈,沒得事,要怪也怪我。”
沒辦法,幺兒媳婦只能把雞腿從尿桶里撈出來,跑到流水溝里,一遍又一遍沖得干干凈凈,聞不到一點味道了,才敢遞給婆婆吃。
哪曉得第二天下午,突然變天!天昏地暗,狂風大作,烏云壓頂,電閃雷鳴,暴雨傾盆!
幺兒媳婦嚇得臉都白了,“撲通”跪在媽面前:
“媽呀!都怪我,把不干凈的東西給你吃了,今天雷神爺肯定要打我!”老婆婆也急了,連忙對著天跪拜,大聲喊:“天神啊!這不關我媳婦的事,是我自己要吃的,要打就打我,別碰我媳婦!”
可雷聲還是在屋頂上轟隆隆炸響。幺兒媳婦怕雷聲嚇著老人,更怕雷傷到媽,趕緊跑到院壩中間跪下,對著天上大喊:“雷神啊!要打就打我,別在這里嚇著我媽,等我跑遠一點,你再打我!”
她一口氣跑到一棵大樹下,又跪下:“雷神爺,要打就在這里打我吧!”話音剛落——“咔嚓——!”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雷劈下來,大樹當場被劈斷連根翻倒!幺兒媳婦被震暈在地上。
等她醒過來一看,傻眼了:樹兜底下,白晃晃、亮閃閃,一大堆白花花的銀子!
她又驚又喜,連滾帶爬跑回家,抱著媽哭:“媽呀!雷神沒打我,還給我們送財喜來了!”
有了銀子,窮家一下子變富。茅草棚換成大瓦房,吃穿不愁,日子越過越紅火。后來幺兒媳婦又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從小讀書上進,孝順老人,最后還考取功名當了大官,全家享盡福氣。
這件事,很快就傳到老大、大嫂耳朵里。這個貪心又惡毒的嫂嫂,一聽眼睛都紅了,拍著大腿說:“原來就為一只掉尿桶里的雞腿,就發財了?這有啥子難的!我殺只整雞,也照著做,看我能不能發更大的財!”
于是,大嫂催到老大去接媽。一次不去,兩次不去,三次還是不去。老人只說一句話:“我怕你家的狗咬我。”
大兒媳婦氣得跳腳:“沒用的東西,明天看我的!”第二天,大嫂親自上門,扯起嗓子喊:“媽!我來接你了!跟我回去享福!”老人苦笑:“你會有這么孝心?我腳還在痛,都是你家狗咬的。”
大嫂假惺惺:“腳痛我請人給你醫!”老人冷冷說:“你早就把我‘醫’夠了!”
大嫂見軟的不行,又硬又纏,非要背老人走。幺兒媳婦怕鬧出事,勸媽:“嫂嫂真心來接,你就去住幾天,想回來我就去接你。”老人怕連累幺兒媳婦,只能勉強答應。一到老大屋頭,惡婆娘原形畢露。頓頓煮硬邦邦的干飯,老人牙口不好,咬不動、吞不下,她還挖苦老人裝斯文、挑三揀四。老人忍氣吞聲,天天偷偷想念幺兒和幺兒媳婦。
過了幾天,惡婆娘得意洋洋地說:“你幺兒媳婦給你吃個雞腿,就叫孝順?我直接殺一只整雞,讓你一個人吃!”
第二天,她真的殺了雞,煮都沒煮透,就端進老人屋。屋里放著一只尿桶,三四天沒倒,臭得熏人。
老人伸手來接,惡婆娘故意手一滑——“啪嗒!”整只雞,直接掉進臭尿桶里!
老人驚叫:“雞掉尿桶頭了!”惡婆娘捂著鼻子,無所謂地說:“怕啥子,撈起來洗干凈,你照樣吃!”
她用火鉗把雞從尿桶里夾出來,跑到田邊隨便涮兩下,又遞回給老人:“洗干凈了,吃!”
老人一聞,一股尿騷味直沖鼻子,實在咽不下去,只好說:“等餓了再吃。”等惡婆娘一走,老人趕緊把雞偷偷倒在后山竹林里。晚上惡婆娘來問,老人怕惹禍,只能隨口說:“吃了。”
惡婆娘高興得不得了:這下穩了,銀子肯定要來了!沒過兩天,又是一場大雷雨!天昏地暗,雷聲滾滾,炸雷一個比一個兇。
惡婆娘學著幺兒媳婦的樣子,跑到院壩跪下,假惺惺喊:“雷神老爺啊!要打我,等我跑遠一點再打,別嚇著我媽!”
她跑到一棵大黃桷樹下,跪在地上大喊:“雷神爺,要打就打我吧!”她以為,馬上就有銀子砸下來。哪曉得——“咔嚓——一道雪亮的天雷劈下來,正中惡婆娘!
等雨停了,老大左等右等不見婆娘回家,還挑著兩個空籮兜,準備去挑銀子。
跑到大黃桷樹下一看——銀子沒看到,只見婆娘被天雷撕成幾大塊,掛在樹枝上!地上清清楚楚顯出四個大字:雷 打 惡 婆 娘,老大當場嚇得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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