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歲的康熙剛扳倒鰲拜親政沒兩年,就敢一口氣撤三個手握重兵的藩王,他到底是年輕莽撞,還是早就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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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清入關的時候,為了對付南明的抗清勢力,收降了三個明軍將領吳三桂、耿仲明、尚可喜,靠著這三個人打天下,等天下基本平定之后,就封吳三桂做平西王鎮守云南貴州,耿仲明的孫子耿精忠襲靖南王鎮守福建,尚可喜做平南王鎮守廣東,這就是三藩,三藩到了康熙年間,已經成了割據一方的勢力,吳三桂在云貴可以自己任命官員,不用經過吏部,自己開礦鑄錢,每年還要朝廷拿出上千萬兩銀子供養三藩,占到清朝全年財政收入的快一半,這個包袱扔在康熙面前,拖一天就重一天。
康熙十二年,六十七歲的尚可喜受不了兒子尚之信在廣東胡作非為,也怕功高震主被朝廷清算,就主動給康熙上了一道奏疏,說自己年紀大了,想回遼東老家養老,請朝廷把平南藩撤了,讓兒子尚之信繼續留在廣東接自己的位子。康熙接到奏疏,直接批了四個字:全藩撤移。不僅同意尚可喜回家養老,連尚之信襲爵留鎮的事直接給否了,整個平南藩都要搬到遼東去。
內閣瞬間炸了鍋。多數老臣說不能這么干。尚可喜本來就是表忠心,你接了他養老的請求就行,何必趕盡殺絕,把整個藩都撤了,這不就是明擺著告訴吳三桂耿精忠,朝廷連聽話的都要撤,他們能不反嗎?只有少數幾個年輕官員站在康熙這邊,說三藩割據日久,撤是早晚的事,遲撤不如早撤,現在動手雖然有風險,總比以后尾大不掉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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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吳三桂也得到了消息,他就想試試康熙的底,跟著就上了一道奏疏,說自己鎮守云貴十多年,年紀也大了,身體也不好,想回遼東錦州養老,請朝廷撤了平西藩。耿精忠跟著也上了一樣的奏疏。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吳三桂的試探,他已經做了十幾年云南土皇帝,根本不想走,就賭康熙不敢硬來,賭朝廷會下旨慰留他,給他繼續干下去的名分。
康熙接到奏疏。只說了一句話。準奏撤藩。
這一下滿朝文武都傻了。誰也沒想到,二十歲的皇帝,連一點轉圜的余地都不留,直接順著吳三桂的試探就下了死命令,不僅同意撤藩,還馬上派了欽差大臣去云南,督促吳三桂趕緊交接權力,準備動身。索額圖當時就跪下來勸,說現在撤藩逼反吳三桂,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要殺了主張撤藩的幾個大臣,給吳三桂賠罪,把這事壓下來。康熙直接懟回去:“撤亦反,不撤亦反,朕意已決,哪有殺自己大臣給反賊賠罪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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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吳三桂徹底懵了。他活了六十多歲,打了一輩子仗,從遼東打到山海關,從西北打到云南,什么場面沒見過,就是沒算到二十歲的小皇帝真敢掀桌子。本來只是做個樣子,現在假戲真做,騎虎難下,只能反了。康熙十二年十一月,吳三桂殺了不肯投降的云南巡撫朱國治,起兵反清,打出了興明討虜的旗號。
不到半年,吳三桂就拿下了云南、貴州、湖南、四川、廣西、福建六個省,耿精忠在福建起兵響應,尚之信囚禁了父親尚可喜在廣東反,陜西的提督王輔臣殺了經略莫洛反,連蒙古的察哈爾部都趁著京城空虛起兵,整個清朝半壁江山都亂了,當時從京城到地方,好多人都私下說,康熙這孩子太嫩,這下把江山玩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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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康熙沒慌。他先下旨,絞死了吳三桂留在京城做質子的兒子吳應熊、孫子吳世霖,斷了吳三桂和談的念想,也給全天下看,他沒有退路,就是要跟吳三桂死磕。然后他調整部署,只把吳三桂當成頭號敵人打,對其他反的藩王將領大開招撫之門,只要投降就既往不咎,還保留官位。
王輔臣降了。耿精忠降了。尚之信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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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一下子成了孤家寡人。他帶著主力打到長江邊,居然停下了,不敢過江,只想派人跟康熙談條件,要劃江而治,分國而治。就這停下來的幾個月,給了康熙調兵遣將的時間,原來入關三十年早就養尊處優的八旗兵,雖然剛開始打不過吳三桂的邊軍,可康熙調動了全國的綠營和蒙古兵,一點點把戰線壓了回去。
康熙十七年,吳三桂已經六十七歲,身體撐不住了,起兵打了五年都沒過長江,心氣早就沒了,干脆在衡州稱帝,國號大周,過了一把皇帝癮。當了不到五個月皇帝,吳三桂就病死了。他的孫子吳世璠接位,帶著殘兵一路退往昆明。
康熙二十年,清軍攻破昆明城,吳世璠自殺,歷時八年的三藩之亂徹底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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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場二十歲皇帝豪賭出來的結果,到底是僥幸還是必然?當年如果康熙聽從老臣的意見,不著急撤藩,等吳三桂老死之后再動手,會不會少死這么多人?可換個角度想,吳三桂多活十幾年,就能在云南扎下更深的根,招兵買馬培養出自己的核心勢力,到時候吳世璠接手,反而更難打,而且每年上千萬兩的銀子扔給三藩,清朝哪還有錢去收臺灣,哪還有兵去打噶爾丹?
三藩平定之后,清朝才真正把南方各省的權力收回到中央,從入關之后幾十年的半割據局面才算徹底結束,后來康熙的一系列新政、開疆拓土,才有了穩定的財政和權力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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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今天來看,你要是剛上位沒多久,面對三個割據幾十年、連中央命令都不聽的土皇帝,你敢下這個掀桌子撤藩的決心嗎?
參考資料:[1]《清圣祖實錄》
[2]《清史稿·列傳二百六十一·吳三桂》
[3]孟森《清史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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