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祐八年(1063年)三月三十日,趙曙被太監急匆匆喊入宮內。
剛入宮,就發現氣氛不對。
曹皇后眼淚婆娑,身邊還有重臣韓琦等人。
在看一旁毫無動靜的宋仁宗,趙曙頓時明白,宋仁宗駕崩了。
還沒等趙曙反應過來,一旁的太監就準備攙他坐龍椅,韓琦等人則伏下身子。
皇帝寶座近在眼前,但趙曙卻直呼“我不敢做,我不敢做”。
說罷轉身就走,不管太監怎么拉,就是不肯坐龍椅。
韓琦等人見狀,只能沖上去將他抱住,讓太監七手八腳為他穿上了黃袍。
安頓好趙曙后,韓琦才派人出宮報喪。
另一邊,又喊將翰林學士王珪找來草擬遺詔。
下午兩點,百官自垂拱殿門外哭著涌到了福寧殿前。
由韓琦宣讀遺詔,連頭發都沒梳洗的趙曙邋里邋遢的坐在龍椅上接受了百官的朝拜。
這一年,趙曙三十一歲,也就是日后的宋英宗。
說實話,宋英宗根本不想坐這個皇位。
雖說是宋仁宗的皇子,但宋仁宗至始至終都沒封他為太子。
再說這個皇子身份的確立,也是一波三折,多次廢立,早已心身俱廢了。
宋仁宗登基十幾年后,后宮始終未能誕下皇子。
為固國本,不少大臣上書提議,學宋真宗當年之故事,擇宗室子弟養在身邊。
想當初宋真宗也是為了自己的子嗣操碎了心。
但和宋仁宗不一樣,在宋仁宗出生之前,宋真宗生下五個兒子,前四個早夭,僅剩的兒子也于九歲而逝。
此時宋真宗已經年近四旬,為避免江山無人繼承,不得不在宗室子弟里選一個養子。
而當時選的養子是四弟趙元份的第三子趙允讓。
可誰知抱養趙允讓后,劉娥身邊的宮女李氏居然誕下了一位皇子,也就是日后的宋仁宗。
這下子讓趙允讓的地位尷尬起來,不久就將趙允讓送回了家中。
但畢竟被宋真宗抱養過,為避免風波,趙允讓回家后韜光養晦、閉門不出,就是為了能夠安穩的過日子。
可惜,命運還是捉弄了趙允讓。
宋仁宗選擇抱養的兒子正是其十三子趙宗實。
之所以繼續在這一門里挑選,一方面是趙允讓的兒子特別多,前前后后二十二個兒子,過繼一個問題不大。
其次就是宋仁宗也打算用這種方式求子。
此時宋仁宗不過二十五歲,依舊有機會生下皇子,趙允讓這么能生,說不定給皇室帶來好運。
而且有宋真宗的先例,宋仁宗對自己很有信心。
就這樣,景祐二年(1035年)的時候,時年四歲的趙宗實就被抱入宮中養育。
不得不說,這一招還挺有效。
兩年后,也就是景佑四年(1037年),宋仁宗長子趙昉出生。
可惜這名皇子出生即逝,讓宋仁宗空歡喜一場。
又過了兩年,即寶元二年(1039年)的時候,宋仁宗次子趙昕出生。
這次趙昕出生后倒是平平安安。
宋仁宗自以為有了皇子,不需要養子了,就將趙宗實送回了老家。
和父親一樣,趙宗實也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曾經的皇位繼承人成了王府普通公子,身邊風言風語肯定不少。
而在趙昕之后,宋仁宗又于慶歷元年(1041年)生下第三子趙曦。
有了兩個皇子,皇位顯然是輪不到趙宗實了。
誰知世事無常,康定二年(1041年)趙昕夭折,慶歷三年(1043年),趙曦也夭折。
一下子失去兩個兒子,宋仁宗悲痛萬分。
好在宋仁宗正值壯年,依舊有機會生出兒子。
可惜啊,后妃雖然有孕,但生的都是女兒。
眼看宋仁宗遲遲沒有子嗣,朝中大臣開始急了,國本未定,江山不穩。
更要命的是,中年后的宋仁宗多次“不豫”,也就是人事不知、胡言亂語。
這個病曾經在宋太宗長子趙元佐以及宋真宗身上出現過。
一旦病重,好不容易穩定的大宋江山,說不定又起了波折。
于是司馬光、趙抃等人先后上書,勸宋仁宗早日立儲,而立儲的對象,自然是此前的趙宗實了。
但宋仁宗就是不表態,認為自己春秋鼎盛,還能誕下皇子,江山還是傳給親兒子的好。
事是嘉祐元年(1056年)提的,但到了嘉祐三年(1058年),宮中還是沒有動靜,宋仁宗也沒打算立儲。
大臣們不樂意了,紛紛上書。
這次上書的比較多,歐陽修、包拯、吳奎、劉敞、富弼、文彥博、王堯臣等名臣先后上疏。
不管他們怎么說,宋仁宗就是不表態,甚至還法牢騷吐槽。
同年,張堯佐去世,宋仁宗就和群臣吐槽,說諫官老說自己用張堯佐就像唐玄宗重用楊國忠一樣,會招來播遷之禍,如今張堯佐去世了,啥也沒發生。
宋仁宗這話其實就是受不了諫官的嘮叨而發發牢騷而已。
可誰知一旁的唐介懟了一句,說宋仁宗還不如唐玄宗的,畢竟唐玄宗有兒子唐肅宗復興江山,宋仁宗能靠啥?
殺人誅心,宋仁宗被嗆了半天,只能無奈表示:“此事與韓琦商量久矣。”
旁人一聽,以為宋仁宗要和韓琦商量立儲問題。
可誰知宋仁宗和韓琦說的是后宮有妃子懷孕了,再等等。
此時的宋仁宗已經四十八歲了,可以說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妃子身上了。
但又和宋仁宗開了一個玩笑,最后生下來的又是一個女兒。
不過宋仁宗并沒有灰心,繼續在后宮耕耘。
一直到嘉祐六年(1061年),仍然沒有一個兒子出生。
這下子大臣們不依了,再次上疏,要求宋仁宗立儲。
五十多的宋仁宗知道,這件事沒法再拖下去了,只能表示同意,至于人選,依舊是趙宗實。
這一年,趙宗實被任命為秦州防御使、知宗正寺。
顯然,這是為趙宗實立太子而鋪路。
可惜趙宗實以為父親服喪為由,暫時推辭了。
嘉祐七年(1062年)八月,趙宗實守喪完畢,宋仁宗授予其職位,誰知再度遭婉拒。
為啥趙宗實不肯接受任命呢?
因從寶元二年(1039年)出宮后,趙宗實已經當了二十多年備胎。
這些年的風風雨雨,也讓他明白,自己就是皇室的備份。
雖被授予其官職,不過是堵群臣之口,畢竟宋仁宗只是授予官職又沒給予皇子地位。
一旦宋仁宗生出親兒子,就會立馬被趕走,還不如婉拒。
但朝廷任命又不能推辭太狠,趙宗實就表示,只接受岳州團練使一職。
此舉就是告訴外人,自己任職,不過是尋常任命罷了。
可外界早就認定趙宗實就是宋仁宗的養子了,韓琦就建議宋仁宗直接為趙宗實正名。
說實話,宋仁宗還真就存著繼續讓趙宗實當備胎的心思。
至于宋仁宗,或許也是不好意思,在韓琦建議下,宣布趙宗實為“皇子”,封鉅鹿郡公,改名趙曙。
皇子,畢竟不是皇太子,宋仁宗到底還是為自己留了一條后路。
萬一生出兒子,趙曙就得為親兒子讓路。
趙曙也看的明白,就讓潭王宮教授周孟陽為其撰寫奏疏,以生病為由,不肯搬入宮內。
周孟陽覺得奇怪,問他為何,趙曙表示:“非敢邀福,以避禍也
各種擔憂和心酸,大概只有趙曙明白了。
雖然是皇子,但他只有年幼幾年是入宮被撫養的,和宋仁宗根本沒有多少父子之情。
宋仁宗如此反復,萬一真生出兒子,日后新君必然會防范這個有名無實的皇子。
為避免這個問題,還不如現在避的遠遠的。
周孟陽看出趙曙的擔憂,就表示就算他不接受,但現在已經官家認定的皇子,就算當藩王,未必會平安。
一語驚醒夢中人,趙曙反應過來后,決定搬入宮內:“行李蕭然,無異寒士,有書數廚而已。”
臨走之前,還特地叮囑舊邸侍從,讓他們保持自己舊邸原樣。
萬一宋仁宗誕下皇子,自己還要回來住的。
可惜盼了一輩子的宋仁宗,終究沒能生出兒子,反而在立趙曙為皇子后半年就駕崩了。
宋仁宗至死都沒有立趙曙為太子,可見宋仁宗到臨死那一刻,都在抱有期望。
宋仁宗沒把趙曙當兒子,那曹皇后把趙曙當兒子了嗎?
我想,也沒有。
畢竟要是當兒子,宋仁宗駕崩那一夜,也不會封鎖消息,先喊韓琦議定誰當新君了。
根據《續資治通鑒長編》記載:“仁皇暴崩,慈圣光獻皇后秘不發喪,密召英宗入禁中,降內批宣大臣。”
這段記載表明,是曹皇后先召趙曙入宮,后喊韓琦的。
但又和司馬光與韓琦各自的記載相反。
司馬光在筆記里說是“英宗在外,翌旦召入”。
而韓琦家傳則說是“遣中使扶持皇子,須臾皇子到,與日記略同”。
顯然,只有當時經歷的人記載比較準確。
也就是說趙曙能登位,是靠韓琦等人的支持而不是曹皇后的安排。
而趙曙當時不愿登基,也就情有可原了。
四月初一日,趙曙登基,是為宋英宗,初二日,大赦天下,大宋迎來宋英宗執政時期。
雖說宋英宗因多次廢立已經心身俱廢了,但還是看到了仁宗一朝的弊政,自然想繼續改革。
可惜曹太后政治傾向明顯偏保守,想要革新弊政,曹太后是繞不過去的。
雖說曹太后將自己外甥女高滔滔嫁給了宋英宗。
但本質而言,都是為了固寵之用,養母和媳婦一條心但未必跟他一條心。
此時的宋英宗不僅要面對一個略強勢的養母,還有一對左右朝政的老臣。
束縛著手腳,如何施展抱負。
于是登基第七天后,宋英宗瘋了。
登基第七天后,宋英宗瘋了
趙宋一族,似乎都有瘋病,宋英宗突然發瘋,群臣倒也不太驚訝。
只是官家瘋了,難以處理政務,就提議讓曹太后垂簾,宋英宗倒是沒有異議。
而在曹太后聽政期間,宋英宗和曹太后的沖突越來越多。
宋英宗認為太后對他過于刻薄,親口對韓琦說:“母后待朕少恩
曹太后呢,也對宋英宗不爽。
原來宋英宗瘋病期間,辱罵曹太后不說,還寫了不少嘲諷曹太后的詩句。
曹太后自然不服,將宋英宗辱罵自己的詩句拿給大臣看,甚至在一些人的挑撥下,動了廢帝之心。
眼看宋英宗和曹太后的關系越來越僵。
一幫老臣坐不住了,韓琦、司馬光、歐陽修等人不停地在兩宮之間做思想工作。
當然,主要是曹太后。
畢竟仁宗朝已經有了劉太后掌權之事,他們可不想英宗朝出現曹太后掌權之事。
曹太后無奈,只能同意歸政。
治平元年(1064年)五月十三日,曹太后宣布歸政,而宋英宗的瘋病也奇跡般的好了。
至于宋英宗到底瘋沒瘋,大家見仁見智。
個人認為,是宋英宗故意的,來了一招以退為進。
利用群臣對劉太后之事的擔憂故意讓曹太后聽政,然后借群臣之手,斷了曹太后干政的可能。
事實上,此后曹太后再也無法對朝政施加壓力。
五月十六日,宋英宗問大臣:“積弊甚眾,何以裁救
顯然,宋英宗想要進行一番改革。
但很快,宋英宗就發現了端倪,即黨爭。
和其他朝代相比,宋朝的權力架構極易出現黨爭。
畢竟當時能與皇權形成矛盾統一體只有文官士人集團。
彼時宋南北經濟失衡,士人之間斗爭開始白熱化,在宋仁宗一朝,黨爭就有了苗頭。
早些年,宋仁宗也想進行改革。
可惜宋仁宗無法彌合文臣之間的黨爭,立馬叫停了“慶歷新政”。
至于宋朝的弊政,只能通過通過提拔新人的漸進方式改善統治環境。
只是這樣的方式很不成功。
另一方面,宋英宗想要改革,就必須擺脫宋仁宗一朝的桎梏。
但宋英宗身為仁宗養子,在孝大于天的封建時代,想要推翻宋仁宗一朝之政進行改革,需要頂著很大的壓力。
不然一頂對先皇不孝的罪名壓下來,本身就是旁系合法性不足的宋英宗,怕不是要吃癟。
就算曹太后已經歸政,但畢竟是宋英宗養母,依舊可以利用仁宗皇后、英宗養母的身份廢掉他。
所以宋英宗想了一個辦法,就是“認爹”,將生父趙允讓升格為皇考。
事實上,早在仁宗駕崩后,司馬光就敏銳察覺到宋英宗的想法。
當時司馬光就提議宋英宗,要孝順曹太后,特別是要遵循典禮,不要枉顧大義去追尊私親。
同時還拿漢宣帝和漢光武帝不給私親加尊號的例子提醒宋英宗。
可惜該來的還是來了。
五月十三日,曹太后交權,五月二十八日,韓琦就提交了由歐陽修執筆的《中書請議濮王典禮》,提出給趙允讓加尊號。
奏疏一上,一石激起千層浪。
畢竟曹太后前腳就歸政,后腳就有人提議給宋英宗生父上尊號,這豈不是在曹太后傷口上撒鹽嗎?
再說此舉,違背禮儀孝道,對于士大夫而言,難以接受。
不過宋英宗到沒有立即同意,而是下詔說等仁宗大祥祭典之后再行討論。
所謂大祥祭典,其實就是宋仁宗故去兩周年。
宋英宗雖然沒有同意,但現在不同意,不代表以后不同意。
這份奏疏成為曹太后心頭的一根刺。
至此,曹太后和宋英宗的關系徹底降到了冰點。
治平二年(1065)三月三十日,仁宗大祥祭典次日,司馬光害怕宰臣再提這事,就提醒他們,“為人后者不得顧私親”的禮法。
但該來的總是會來。
不久,韓琦再度上疏,要求給趙允讓上尊號,還要搞典禮。
宋英宗在位已經兩年了,順水推舟答應了。
四月初九日,宋英宗下發《中書請議濮王典禮》,讓禮官們商量,給趙允讓上一個什么尊號比較好。
按照禮官的想法,宋英宗既然過繼,禮節自然要降宋仁宗一頭的。
問題是,大家都知道宋英宗想要尊崇親爹的想法,誰也不敢起草文書。
司馬光不懼,奮筆疾書,上了一封《上英宗議乞依先朝封贈期親尊屬故事》。
以禮法制度,勸諫宋英宗不要顧念私親而違背禮法。
當然,司馬光還是顧及了宋英宗臉面,提出可以給趙允讓高官大國,其三位夫人也可以改封大國太夫人。
顯然這個提議得不到宋英宗的認可,畢竟全篇沒提到此怎么稱呼趙允讓這個生父。
支持宋英宗的歐陽修,立馬根據這個點上了《中書進呈札子》。
毫不留情的批評了司馬光一番,而后讓禮官重新討論,該怎么稱呼英宗生父。
禮官查閱了典籍,又參考宋真宗尊崇楚王趙元佐詔書不名的例子。
提議應稱趙允讓為“皇伯”且可以詔書不名的待遇。
可惜,宋英宗要的是“皇考”而不是“皇伯”,歐陽修心領神會,在書《中書請集官再議進呈札子》,讓禮官們重新擬定。
禮官也是人精,也知道宋英宗要“考”。
實際上當時就提出了加“皇伯考”,問題上一個尊“皇伯考”的是宋太祖(宋真宗尊的)。
趙允讓哪里有資格和宋太祖一起得“皇伯考”之稱?
殊不知宋英宗不是要“皇伯考”,而是要“皇考”。
可惜給趙允讓上“皇考”的提議過于驚世駭俗,民間也非議不少。
甚至流出宋英宗要降濮王的神主奉入太廟,換掉仁宗的神主。
至于官員,太常博士孫固倒是想附和,剛一表態,就被一幫官員上了“媚上”之名。
見形勢不利,宋英宗只能暫且作罷。
此后支持尊崇禮制的官員們,對歐陽修的文章大批特批,司馬光更是上《上英宗乞行禮官所奏典故》,從禮儀到人倫,從歷史到現在,就差說宋英宗背信棄義,反復無常了。
司馬光的一桿筆,端的是厲害,就連歐陽修也招架不住。
看到這里,有人就疑惑了,為何韓琦、歐陽修等人鼎力支持宋英宗呢?
說白了,還是為了新政。
韓琦、歐陽修都讓都是慶歷新政的骨干,慶歷新政失敗后,他們意識到想要推行新政,需要皇權的鼎力支持。
之所以支持宋英宗,就是為了獲得宋英宗對改革的支持。
而宋英宗也正有此意,想要借韓琦等人之手,擺脫仁宗養子的身份,穩定自己的皇位合法性。
日后子嗣繼承自己的皇位,也不會有任何法理上的問題。
而他也有變法圖強之志,希望跳出仁宗一朝的桎梏,實施改革。
只是這么做過于驚世駭俗,只有少數人支持。
治平二年(1065)八月初三,天降暴雨,人畜溺死無數。
按照慣例,宋英宗下了罪己詔。
而諫官們則趁機說這是因為宋英宗要搞濮議而引起的,借天象抨擊宋英宗和韓琦等人。
不得不說,仁宗一朝的大臣都是飽學之士,各種引經據典,信手拈來。
比如呂誨以“水不潤下”之論,指出水災就是朝廷要過于過度尊崇濮王的原因,這才引起上天警告。
呂大防、司馬光也不甘弱后,紛紛上疏,直指英宗上位后因尊崇濮王而喪人心。
這其中同知諫院蔡抗的言辭最為激烈,也引起宋英宗的惱怒。
因為蔡抗是宋英宗的潛邸舊臣,是一手提拔上來的,當即罷免其諫官職位。
至于其他人,宋英宗也沒法下手,只能裝聾作惡。
可以說這段時期的濮議之爭,徹底陷入僵持之中。
宋英宗會放棄嗎?自然不會。
治平二年(1065)十月初四,宋英宗升呂公著、司馬光為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讀。
有了這個職位,日后二人前途不可限量。
顯然,這是宋英宗想出了歪招,要收買二人。
一向耿直的司馬光堅持婉拒且請求外放,連上三次,都被婉拒。
既然不同意外放,那也不肯上任,堅持擔任諫官,只要司馬光當諫官一天,英宗就別想升濮王為皇考。
看司馬光軟硬不吃,氣的宋英宗直接罷其諫官職務,調他為侍講當吉祥物。
支持皇伯的看宋英宗不死心,另辟蹊徑,開始抨擊韓琦等人,將韓琦比作霍光一樣的權臣,要求宋英宗罷免韓琦。
看這幫人窮追猛打,韓琦、歐陽修也不能裝聾作啞,只能反擊。
還是歐陽修,拿起筆桿子直接反駁諫官。
事實上,從這個時候開始,黨爭其實開始加深了,但大家都不自知。
可惜力度不如司馬光,未能改變目前的局面。
于是他們打算從曹太后身上入手,要是曹太后同意,司馬光這幫人也沒法說什么。
不久,歐陽修給曹太后上《奏慈壽宮札子》。
這份奏疏里,先軟后硬,批評皇伯派等人的理論,是沒有典故支持的,違背禮儀。
而后委婉表示,太后是聽信小人離間,才支持皇伯派的,最后則是威脅曹太后。
如果曹太后親自召集百官討論這事,違背太后圣德。
那么歐陽修這幫大臣,會依據大宋的制度,不來見太后。
明里暗里,就是向曹太后施壓,逼迫曹太后同意尊濮王為皇考。
可憐曹太后,雖說和宋仁宗關系一般,但畢竟是丈夫。
丈夫剛去世沒一年,養子就迫不及待撇開關系。
而韓琦這幫人先逼迫自己還政,又逼迫自己承認濮王的地位,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一直以來,都有傳言說曹太后是酒后被騙。
實際上,曹太后就是屈服宰臣的壓力而不得已為之。
治平三年(1066年)正月二十二日, 曹太后下手書正式同意,承認尊濮王為皇考。
雖說濮議有了定論,但皇伯派認為是韓琦等人逼迫的。
范仲淹兒子范純仁上了一篇犀利的《上英宗言母后不宜自出詔令》一文,又掀起風波。
顯然,這幫人借太后手書抨擊韓琦、歐陽修,以否定手書來扭轉局勢。
歐陽修則是打了個哈哈,說“事出禁中,非外人所得知也”。
而經過這件事,韓琦和歐陽修在士林的聲譽算是徹底毀了。
好在宋英宗沒有過河拆橋,貶謫了呂誨、范純仁、呂大防三人,算是平息了這場風波。
濮議雖然以宋英宗大獲全勝告終,但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同年十月初三,宋英宗就開始生病了。
到了治平四年(1067年)正月初八,宋英宗就于福寧殿駕崩。
宋英宗在位不到四年,上位開始,就有志革除冗兵、冗官、冗費等弊政。
但為擺脫仁宗的束縛,只能搞濮議。
濮議的結果,僅僅是讓趙允讓有皇考尊稱罷了,既沒有廟號亦沒有謚號,遠不如后世朱厚熜那般驚世駭俗。
可惜啊,天不假年。
濮議塵埃落定,宋英宗就英年早逝,徒留太多遺憾。
但不管怎么說,還是為宋神宗年間的改革定下了基調。
但同樣因對士人集團的黨爭認識和彌合不夠,埋下了北宋后期激烈的黨爭問題。
而宋朝,也即將迎來一場大變革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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