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門之名,是長江與黃海的深情相擁。萬里長江奔涌至尾閭,攜千萬年泥沙在此淤積成洲;黃海潮汐朝暮往復,輕吻著坦蕩灘涂,孕育出這片 “因水而生、逐水而興” 的土地。江的溫潤與海的遼闊在此相融,沙的厚重與水的靈動在此共生,釀成了獨屬于海門的江海文化,如潮汐般悠遠,如晨霧般清潤,漫過歲月長河,滋養著世代生靈。
這片土地的肌理,深印著江海相擁的軌跡。億萬年前,此處仍是浩渺煙波,是長江不舍晝夜的搬運,黃海寬厚耐心的接納,讓沙洲從碧波中次第浮現,由星點連成沃野平疇。踏在田埂之上,腳下的泥土還浸著江潮海露的濕氣,那是千萬年自然偉力的沉淀,亦是先民拓荒歲月的鮮活見證。遠古先民擇水而居,青墩遺址的陶片上,留存著漁獵農耕的古老印記;后世移民乘風破浪而來,帶著江南的溫婉與海濱的剛毅,筑堤圍田、引水灌田,將鹽堿荒灘開墾成稻浪翻滾的糧倉。江潮漲落間,藏著土地生長的節律;海風輕拂處,凝著家園扎根的執著。
江海文化,是煙火人間的匠心與詩意。余東古鎮的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瑩潤光亮,明清青磚黛瓦沿街排布,古街縱橫交織,曾見證鹽運繁忙的舊日繁華。老灶墻上的灶花,以質樸墨色勾勒出魚蝦滿艙、稻穗低垂的圖景,是農人對江海饋贈最純粹的祈愿,一筆一畫間,滿是生活的熱忱。田埂之上、河埠之旁,常飄來海門山歌的婉轉調子,軟糯方言裹著吳語的柔媚,又透著海風的清朗,唱勞動的歡悅,唱鄰里的溫情,唱歲月的悠長,這縷 “活態鄉音”,是江海兒女最本真的情愫抒發。沈壽的仿真繡堪稱一絕,絲線作筆墨,在絹帛上暈染出江鷗逐浪、蘆花輕舞的景致,旋針流轉間,盡顯細膩入微的匠心;紅木雕刻的紋路里,蘊含著中式美學的韻味,一刀一琢間,傳承著世代相傳的技藝;色織土布的經緯交錯,織入了陽光與清風,制成衣裳,裹著最實在的溫暖。還有頤生酒的百年窖香,入口溫潤醇厚,余味綿長不絕,是江海物產與時光交融的佳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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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文化,是血脈之中的開拓與從容。依江傍海的地理格局,讓海門人生來便有兼容并蓄的胸襟與敢闖敢試的勇氣。清末張謇先生,自這片沙地走出,懷著實業興邦、教育濟世的初心,創辦工廠、興辦學堂、修繕水利,將 “務實堅韌、敢為人先” 的精神深深鐫刻進海門的骨血。他創辦的實業,曾為這片土地帶來機器轟鳴的蓬勃生機;他倡導的墾牧事業,讓荒灘蛻變成膏腴沃土。而千千萬萬普通的海門兒女,亦循著這份精神,在灘涂上耕耘,在風浪中捕魚,在商海中求索。從昔日的沙上集市到如今的產業集群,從傳統農耕到現代商貿,海門人的腳步從未停歇,如長江奔海般堅定,如黃海納川般開闊。
江海文化,更是風物里的溫情與本真。這里的滋味,皆為江與海的饋贈。春日的冷蒸,帶著新麥的清甜,是大地蘇醒的信號;夏日的江鮮,銀魚、鰣魚肉質細嫩,一口下去滿是水鄉的清潤;秋日的蟹肥膏黃,是黃海的慷慨贈予;冬日的紅燒羊肉,酥爛入味,暖透寒夜的漫長時光。河網密布的原野上,舟楫往來穿梭,搖櫓聲劃破晨霧,漁歌伴著晚霞回響;金色的稻田里,稻浪翻滾起伏,棉花朵朵潔白,是最動人的豐收畫卷。謇公湖的碧波倒映著云卷云舒,青龍港的蘆葦蕩藏著少年的嬉鬧時光,每一處景致,都帶著江風海韻的詩意,藏著最綿長的鄉愁。
如今,江潮依舊奔涌,海風未曾停歇。江海文化早已不是塵封的往事,而是融入日常的鮮活氣息。它藏在非遺傳承人的指尖,藏在市井街巷的煙火之中,藏在每一個海門人行進的腳步里。江的包容,海的豁達,塑造了這片土地的獨特品格,也書寫著綿延不絕的文明篇章。行走在海門大地,耳畔是江風與海浪的和諧共鳴,腳下是千萬年積淀的厚重土地,心中是世代相傳的文脈傳承。這江海風華滋養的海門,終將在歲月長河中,永遠溫潤,永遠鮮活,永遠奮勇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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