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狂攬31萬人，上海凈賺5萬，江蘇卻負增長，“鐵三角”塌了

2025年長三角的人口數據全出來了，我們挨個看了一遍，心情挺復雜的。浙江年末常住人口6701萬，一年多了31萬人，日子過得挺滋潤。上海年末常住人口2485.41萬，比前一年多了5萬出頭，算是止住了下滑的勢頭。江蘇呢？8518萬，少了8萬。這可是改革開放以來頭一回出現負增長。安徽最慘，一年少了41萬人。同一片土地上，差距拉得這么大，擱誰看了都得琢磨琢磨。

全國人口還在往下掉，22個省份里只剩6個還是正增長：廣東、浙江、新疆、海南、西藏、寧夏。長三角這塊地，GDP占全國快四分之一了，內部的人口走勢已經完全不同步。

人口變動這事，拆開來其實就兩筆賬。一筆是＂自然增減＂，生了多少人、去世了多少人。另一筆是＂機械增長＂，外地來了多少人、本地走了多少人。這兩筆賬一合，一個地方是在＂長肉＂還是在＂掉秤＂，清清楚楚。

浙江2025年出生35.8萬人，死亡43.7萬人，自己家里少了7.9萬人。這個數字不好看。但外頭涌進來將近39萬人，窟窿堵上了，賬面還多了31萬。上海也是這個路子。全年出生10.7萬人，死亡16.4萬人，自己虧了5.7萬。靠著外來人口凈流入10.85萬，總算扭虧了。2024年上海還少了7.2萬人呢，一年就翻過來了。

江蘇這邊就難受了。人口自然增長率是-3.6‰，換算下來全年自然減少超過30萬人。外面倒也來了大約22萬人，可填不滿這個大坑，賬面上還是虧了8萬。安徽更是兩頭漏風，自然減少23.4萬，又凈流出17.6萬，兩項一疊，少了41萬人。2024年安徽還是凈流入15.7萬人的狀態，一年功夫全變了。

很多人問，大環境這么冷，浙江憑什么還在進人？

根子在產業結構上。浙江民營經濟的底子厚，這兩年又往互聯網、人工智能、大數據上猛砸資源。2025年全省GDP增速5.5%，跑贏了全國大盤。從杭州城西科創走廊到義烏小商品城，從寧波的智能工廠到溫州的鞋服產業鏈，大廠有位子，小作坊也有飯吃，就業彈性特別大。

杭州的人口已經連續10年保持兩位數增長了。2015年杭州第一次邁進＂萬億GDP俱樂部＂，2023年經濟總量從1萬億跨到了2萬億。產業起來了，崗位跟著來，人自然也跟著來。光2024年一年，35歲以下的大學生涌進杭州就超過40萬。這個吸引力，放到哪個城市都得眼紅。

更關鍵一點，浙江不光靠杭州一個城市撐場面。全省11個設區市，2025年全部實現人口正增長。杭州、寧波、溫州是主力，合在一起貢獻了大約六成增量。金華、嘉興、紹興這些腰部城市，同樣有不錯的吸附力。放眼全國，哪個省能做到所有地級市人口都在漲？想了一圈，真沒第二個。

把人引進來是一回事，能不能留住才是真本事。2023年浙江推了戶籍新政，全面放開城鎮落戶限制，搞戶籍準入年限累計互認。孩子上學、異地醫保、保障性租賃房，一套組合拳下來，外來打工的人不再覺得自己是＂過客＂。2025年浙江全體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0240元，破了7萬大關。兜里有錢，誰愿意挪窩？

上海和浙江不一樣。它不拼數量，拼質量。2025年上海地區生產總值56708.71億元，增長5.4%，第三產業增加值占比達到79.3%。金融、科技、信息服務這幾個行業，天生就是高端人才的聚集地，門檻高，薪資也高。

上海的隱憂也不小。戶籍人口里，60歲以上的老人有576.9萬，占了37.6%。差不多三個上海戶籍居民里，就有一個是老人。戶籍人口的總和生育率只有0.66，比韓國還低。這意味著，一旦外來人口補不上來，上海的人口底盤遲早松動。

2020年上海的外來人口達到過1047.97萬的高點，之后連續下降。到2024年降到了983.49萬，五年走了64萬。2025年雖然總人口回正了，可外來常住人口還在縮，降到了974.50萬。高門檻能篩出精英，可如果把中間層也擋在了外頭，長期來看未必是好事。

江蘇這次人口轉負，不是偶然的。

65歲以上老人占到常住人口的18.77%，幾乎每5個江蘇人里就有1個老人。2000年到2020年，江蘇20到39歲的育齡女性從1305萬降到了1126萬。能生孩子的人在急速減少，老去的人在加速增加，遷入的人又補不上缺口。這三件事疊在一起，就是江蘇當下面對的死結。

往基層看更觸目驚心。南通市如東縣，2023年出生率已經跌到2.98‰，60歲以上人口占比39.19%。泰州興化市，2024年出生人口只相當于死亡人口的22.8%，不到四分之一。這些蘇北、蘇中的縣城，老齡化已經嚴重到讓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華東師范大學城市發展研究院院長曾剛曾經指出，江蘇數字經濟等新興產業發展偏慢，缺少像阿里巴巴、騰訊、華為這樣的領軍企業。2020年到2023年這三年，杭州新增55.7萬人，合肥新增48.31萬人，南京才增了22.73萬，蘇州20.84萬。差距擺在那兒。

江蘇也在補課。除了南京和蘇州市區，其余所有地級市已經全部取消落戶限制。2025年2月又出了新政策，企業給女職工支付產假期間社保費用的，一孩也能拿到50%的補貼。這些措施能不能見效？短期內指望出生率大幅回升不太現實，關鍵還得靠產業升級，把年輕人拉過來。

安徽的情況比江蘇更麻煩。作為傳統勞務輸出省份，光是浙江一個省就吸走了314萬安徽戶籍人口。年輕勞動力留不住，生育基數跟著縮水，越走人越少，越少越難留，惡性循環就這么轉起來了。

2024年安徽還勉強撐住了，常住人口6123萬，多了2萬。省會合肥第一次突破千萬人口，勢頭挺好的樣子。可一年之后的2025年，全省掉了41萬人。合肥一個城市扛不住全局，2024年安徽人口增量前三名是合肥14.9萬、蕪湖4.1萬、馬鞍山1萬，剩下的城市基本都在失血。

安徽手里也不是沒牌。2024年全省戰略性新興產業產值占規上工業比重43.6%，高技術制造業增加值增長了22.3%。新能源汽車、集成電路這些賽道上，安徽跑得不慢。全省新增高技能人才41.7萬人，同比增長接近九成。問題是，產業攢起來的＂造血＂速度，能不能追上人口＂失血＂的速度。

四份人口賬本翻完了，一件事已經很明確：長三角的人口格局，從＂大家一起漲＂變成了＂你多我少＂的拉鋸。全國經濟總量前十的省份里，目前只有廣東和浙江還保持著連續正增長的紀錄。

浙江贏就贏在，不光產業強、收入高，它還把＂留人＂這件事做成了一整套體系。高質量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這幾年，經濟活力、治理能力、公共服務水平都走在全國前面。這不是靠哪一招取勝，是綜合實力在托底。

以前長三角搞一體化，修高鐵、建港口、拉電網，打通的是硬件上的斷點。接下來該啃的硬骨頭，是社保、教育、醫療、養老這些跟老百姓直接掛鉤的＂軟件＂。公積金能不能跨省用？孩子跨市轉學能不能少折騰？老人異地看病能不能便捷結算？這些事一天不解決，人口的天平一天穩不住。

比GDP、拼招商，數據都挺漂亮。可到了人口這道關卡，比的是誰能讓一個普通打工人覺得＂這地方值得扎根＂。房子會舊，設備會淘汰，能給一座城市攢下真正家底的，是那些帶著手藝和拼勁的年輕面孔。誰先把這件事做踏實了，誰就握住了下一個十年的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