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包衣使女出身的女子,沒給皇帝生過一兒半女,卻坐上了貴妃的位子。
死后和皇后同葬帝陵。
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這個女人的起點很低
高氏的父親高斌,是漢族出身,高家?guī)状皻w順清廷,被編入內(nèi)務(wù)府鑲黃旗包衣佐領(lǐng),說白了就是皇家的奴才系統(tǒng)。
包衣不是普通的旗人,他們沒有獨立的政治地位。
世代為皇室服務(wù),地位比普通滿洲旗人低了整整一個層級,清朝后宮選秀有兩條線,一條是三年一次的八旗選秀,選的是妃嬪候選人。
另一條是每年一次的內(nèi)務(wù)府包衣選秀。
選的是宮女和使女,高氏走的是第二條線,約雍正三年,也就是1725年前后,年僅14歲的高氏經(jīng)內(nèi)務(wù)府選秀,被指配給皇四子弘歷做阿哥使女。
使女不是妾,連側(cè)福晉都不算。
本質(zhì)上是有點特殊身份的服侍之人,這是她宮廷生涯的起點,這個起點擱在清朝的等級體系里,說不上體面,但高斌不一樣。
高斌這個人,在雍正朝靠治水一路升遷。
黃河淮河、運河,哪兒有水患往哪兒去,雍正皇帝對他高度信任,到了乾隆朝他做到了文淵閣大學士,正一品,手握實權(quán)。
父親在朝廷里的分量,悄悄改變了高氏在后宮里的處境。
高斌治河的那些年跟弘歷的關(guān)系越來越近,雍正十年前后,高斌已是河道總督,弘歷監(jiān)國期間多次與他公務(wù)往來。
一個皇帝信任的大臣,他的女兒在皇子府里,處境會差到哪里去?
這二十年她到底怎么走的
1734年,雍正十二年三月初一,高氏奉世宗欽旨,晉封為寶親王側(cè)福晉,這道旨意有點特別,清朝慣例側(cè)福晉晉封要有補聘禮,檔案里沒有這筆禮的記錄。
也就是說雍正是直接開口指派的,沒走完整的程序。
雍正要的是"名分早定",讓弘歷跟高斌的關(guān)系更穩(wěn)固,政治婚姻的邏輯,古今沒有差別,1735年九月,弘歷繼位,改元乾隆。
登基不到一個月,九月二十四日,乾隆下旨封高氏為貴妃。
同一道旨意里還附帶了一件事:將高氏母家由鑲黃旗包衣佐領(lǐng)抬旗,直接抬入滿洲鑲黃旗,抬旗這兩個字,在清朝是天大的恩典。
包衣出身的人,一旦抬旗,祖宗三代都跟著改換門庭。
從此是正經(jīng)的滿洲旗人,不再是皇家奴才系統(tǒng)里的人,高氏從使女入宮,十年后她的家族因為她直接改變了血統(tǒng)標簽。
1737年,乾隆二年十二月初四,行貴妃冊封禮。
這一天,乾隆命令所有公主、福晉以及正三品以上命婦,對高氏行三跪九叩之禮,三跪九叩,這是清朝臣下對皇帝行的大禮。
妃嬪冊封,通常不到這個規(guī)格。
乾隆給的這個待遇理論上只有皇后才配享受,她不是皇后,但得到了皇后的禮遇,這件事,朝野之間沒有特別的記錄說有人反對。
因為高貴妃的性格讓人挑不出什么刺來。
她居住在永壽宮,上一位住在這里的是雍正的孝敬憲皇后,她在圓明園的居所是韶景軒,她跟富察皇后的關(guān)系,史書上留下的評價是"情同姐妹"。
富察皇后痛失嫡子永璉那段時間。
高貴妃幾乎每天陪在她身邊,言語安慰,從不缺席,她能做到這一點,因為她不爭,在一個什么都要爭的地方,一個不爭的人反而走得最穩(wěn)。
乾隆一朝第一個皇貴妃
高貴妃一生沒有生育記錄,沒有阿哥,沒有格格,在清朝后宮這個邏輯里,子嗣幾乎是一個妃嬪最重要的籌碼。
沒有孩子通常意味著寵愛會隨時間淡去。
但高氏是個例外,乾隆朝有個習俗沿襲自祖制,木蘭秋狝,每年秋天皇帝帶著王公大臣去承德圍場打獵,康熙皇帝曾親口說過。
射鹿之后取鮮血飲用,"不唯益壯,亦以習勞也"。
乾隆繼承了這個習慣,《清史稿》里有記載,他命侍衛(wèi)舉假鹿頭、用木蘭聲引鹿靠近,自己搭弓射獵,取血現(xiàn)飲。
這位47歲仍身強體健的皇帝。
對高貴妃的寵愛在她生命的最后幾年里達到了頂峰。
史書沒有精確到"七夜"這種細節(jié)的文字,但從他事后的行為可以了解他的心情,1745年正月,乾隆十年,高貴妃病重。
正月二十三日,乾隆下旨,晉封她為皇貴妃。
清朝皇貴妃的晉封歷來是大事,但這一道旨意下得極快,快到?jīng)]走完全套禮儀,原因是為了沖喜,高貴妃當時已經(jīng)病入膏肓。
她得知晉封的消息,還特意強撐著謝了恩,說了幾句勸乾隆勤政的話。
兩天后,正月二十五日,皇貴妃高氏薨逝,謚號"慧賢",乾隆朝第一位冊封的皇貴妃,也是乾隆朝唯一一位初封貴妃后又晉封皇貴妃的女人,就這樣走了。
乾隆在她死后寫了十六首悼亡詩。
這個數(shù)字放在他六萬首詩的總量里看似不算多,但對比整個后宮,他只為三個女人寫過悼念詩,富察皇后、高貴妃、令貴妃。
高貴妃沒有子嗣,死后沒有任何一個皇子為她服孝,但她占了這三個名額之一。
她家族的另一面
1752年,乾隆十七年十月二十七日,慧賢皇貴妃高佳氏與孝賢皇后哲憫皇貴妃同日葬入清東陵裕陵與乾隆帝合葬。
清朝后妃葬入帝陵,本就是極高的規(guī)格。
而與皇后同日入葬,這種組合在清朝歷史上極為罕見,一個包衣使女出身、無子無女的妃子,最終的歸宿是陪葬帝陵。
這是高氏這一生走完的全部路程。
從使女到皇貴妃,從包衣到抬旗滿洲,從無名到謚號"慧賢",死后與皇后同葬,但她死后,她的家族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她的父親高斌,在她死后數(shù)年內(nèi)以大學士之位終老,算是善終。
但她的弟弟高恒,任兩淮鹽政時侵吞鹽引,案發(fā)后被乾隆下旨處以死刑,兩淮鹽政是清朝油水最足的差事之一,高恒在任期間大肆侵吞公款,賬目觸目驚心。
乾隆親審此案判了斬立決。
弟弟的下場還不是最慘的,高氏的侄子高樸,在任職期間同樣大肆貪腐,最后被乾隆下令處死,且尸骸被拋喂狼犬
這種處置方式在清朝是極重的懲罰,專門用于令皇帝極度厭惡的罪犯。
高恒、高樸相繼獲罪之后,高家在朝廷里基本沉寂,1817年,嘉慶二十三年正月,嘉慶皇帝下令將玉牒內(nèi)慧賢皇貴妃母家的姓氏,由"高氏"改為滿洲化的"高佳氏"。
這是死后幾十年的追封名義。
一個家族因為一個女兒從奴籍躍升至妃位,又因為子弟的貪腐一步步敗落,高氏的命運和她家族的命運,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h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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