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的教學樓,樓層像是劃開了青春的界限。黃梭在高二,整年級的教室都擠在二樓,而馬俠在高三,盤踞在三樓的走廊。
課間的十分鐘總是喧鬧又短暫,二樓的學生們總愛趴在走廊欄桿上,吹著風閑聊,目光不自覺地會往樓上飄。那天,黃梭和同學說著話,下意識地抬眼朝三樓望去,目光猝不及防撞上了一道視線——馬俠正靠在三樓欄桿邊,低頭看向樓下,剛好對上了她的眼睛。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滾燙的紅暈瞬間從臉頰蔓延到耳根,黃梭慌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角,心臟卻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亂了章法。她那時候還不懂,這種突如其來的慌亂與羞澀,就是喜歡悄悄在心底發了芽,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放學的鈴聲一響,同學們總是像歸巢的鳥,成群結隊地快步沖出校門,轉眼就沒了蹤影。唯獨黃梭,總是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走得慢悠悠的,腳步刻意放得極輕。她不是不想回家,只是在等一個人,等那個住在三樓的少年馬俠,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心里也會泛起甜甜的漣漪。
終于有一天,她的等待有了回應。馬俠快步追上走在后面的她,語氣帶著幾分少年的爽朗,輕聲說:“晚上你早點來晚自習,我在電影院門口等你。”
黃梭猛地抬頭,撞進他清澈的眼眸里,來不及細想,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心里像是灌滿了蜜糖,甜得發暈。
那天的晚飯,黃梭吃得飛快,胡亂扒拉了幾口就放下碗筷,背著書包迫不及待地跑出家門,一路小跑奔向電影院門口。晚風拂過臉頰,帶著少年少女獨有的悸動,她站在約定的地方,眼睛緊緊盯著路口,盼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可一分一秒過去,身邊的人來人往,始終沒有馬俠的身影。期待一點點被失望蠶食,她站在原地,從滿心歡喜到忐忑不安,足足等了半個小時,直到晚自習的鈴聲遠遠傳來,才徹底打碎了她的期盼。她低著頭,攥緊了書包帶,滿心委屈與失落,悻悻地轉身跑向學校。
走進教室,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同學,黃梭心里憋著一股說不出的悶氣,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頭歪歪扭扭的馬,又在旁邊重重寫下五個字:最丑的馬。
周圍的男同學瞬間哄堂大笑,圍著她起哄:“班長怎么啦?畫馬干什么,哈哈,跟誰置氣呢?”
黃梭一言不發,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臂彎里,一句話也不想說。那一整個晚上,她都在偷偷留意教室門口,可直到晚自習結束,馬俠也沒有出現,沒有一句解釋,沒有一絲蹤影,那份滿心的期待,徹底落了空。
第二天早上放學,黃梭依舊慢吞吞地走下樓梯,心里還帶著昨日的委屈,卻又忍不住抱著一絲期待。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馬俠從食堂里走出來,手里端著一個空蕩蕩的飯盒,腳步匆匆地往樓上趕。
看見他的那一刻,黃梭心里的委屈瞬間消散了大半,莫名地開心起來,她故作矜持地走上前,輕聲開口:“怎么只有飯沒有菜呢?”
馬俠抬頭,看到是她,腳步立刻停了下來,笑著打了聲招呼:“哈哈,是你。放學了。”
黃梭微微嘟起嘴,瞪了他一眼,壓著心底的委屈,輕輕問道:“昨晚上你怎么沒來,不是說好的嗎?”
馬俠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副后知后覺的模樣,笑著解釋:“哈哈,是嗎?我搞錯了,我以為跟你約的今晚!”隨即又彎下腰,湊近她輕聲說,“那就今晚吧!六點不見不散。我得趕緊上去吃飯了,飯盒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的。”黃梭立刻綻開笑容,所有的不滿都煙消云散,重又陷入了滿滿的期待里,開心得恨不得立刻跳到晚上。
可那晚,他們終究沒有去成電影院。那時候的少年少女,口袋里沒有多少零花錢,連一張電影票都買不起。兩人沒有抱怨,只是并肩走著,來到了河邊一處荒廢的石子灘,找了一塊稍大的平整石塊坐下,就這么漫無目的地聊著天,從課堂的趣事,到未來的遐想,晚風卷著河水的氣息,溫柔又安靜。
后來的一個晚上,他們躲進了河邊一間無人的小木屋,屋里昏暗又安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馬俠輕輕摟住了身邊的黃梭,少年的氣息籠罩著她,下一秒,他低頭,輕輕吻上了她的唇。
那是黃梭的初吻,帶著青澀的慌亂與不知所措,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只剩下彼此的溫度。
第二天,學校傳達室里,躺著一封沒有貼郵票的信,收信人是馬俠。他疑惑地拆開,信紙被鋪得平整,滿滿一張紙上,只寫著一行稚嫩又認真的字:
馬俠,既然你吻了我,你就要答應我,永遠永遠愛著我!黃梭。
那張薄薄的信紙,承載著少女全部的懵懂、認真與滿心的
托付,她以為一個吻就是一生的承諾,以為這份突如其來的心動,就是永遠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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