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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伊朗第二輪談判沒有如期舉行,這說明伊朗的強硬派全面控盤了,而伊朗的改革派靠邊站了。
美國中央司令部稱,目前美軍正在整個中東地區部署“有史以來最全面、最強大的軍力”。這是想通過大兵壓境促使強硬派回到談判桌。不過這種施壓對于強硬派而言,恐怕沒有用。
除了“斬首行動”之外,大規模的軍事部署都嚇不住強硬派。越是大兵壓境,越是面臨存亡危機,越是有利于強硬派奪取和集中權力。戰時狀態下,槍桿子尤其說了算。相應的,改革派就靠邊站了。
當年日本侵華,蔣介石堅持抵抗,最終獲得了極高的威望,讓他達到了權力的頂峰。在日軍的步步緊逼之下,誰要想和談誰就是漢奸。
俄羅斯出兵烏克蘭,澤連斯基堅持抵抗,個人威望也逐步走高,成了全球政治明星。如果不是俄羅斯用兵,小澤早就到任下課了。
說回伊朗。
伊朗這一任總統屬于“改革務實派”。在戰爭陰云籠罩下,不掌握槍桿子的總統基本上就是個擺設。
特朗普數十天的轟炸,對強硬派的斬首成果是不小的,然而最受重創的反而是改革派,革命衛隊則更“強大”了。
革命衛隊的“強大”,一則因為戰時狀態槍桿子說了算,一則因為原本能“壓制”革命衛隊的哈梅內伊被炸沒了。
現在特朗普面臨的尷尬就是,愿意上談判桌的改革派無權代表伊朗去談判。總之,談不談,槍桿子說了算。
過去數十年來,伊朗政權的一個特殊之處,強硬派與改革派輪流掌控政府,最高領袖居中協調。兩派爭權奪利,既有利于彰顯最高領袖的權威,又有利于最高領袖拉一派打一派,從而避免一派獨大。
如果不了解伊朗1979年的伊斯蘭革命,你可能會奇怪,一個有最高領袖的國家,不是權力高度集中么,怎么會有兩派之爭呢?
這確實是一個奇怪的現象,但結合伊朗的實際情況,卻相當合理。
話說當年推翻巴列維獨裁專制統治的革命,其實是有兩股勢力合作實現的。
一股勢力是教士集團,也就是以霍梅尼為首的宗教勢力,他們要維護教權,主張建立神權政治。一股勢力是自由派,也就是城市中產、知識分子,他們并不反對巴列維時代的世俗化和親善西方,他們主張的是個人權利和民主政治。
革命成功以后,這兩派當然就有分歧。由于自由派在革命中立下了“汗馬功勞”,從國外回來的霍梅尼也就無法忽視他們的訴求,就要向他們妥協——新政權要體現民主。
出現一個最高領袖,也不是自由派愿意看到的。然而革命剛剛成功,就與美國關系鬧僵,而且遭受伊拉克的入侵,新政權一開始就進入了“戰時狀態”。正如前面所說,戰時狀態有利于強硬派,這個時候,自由派也就妥協了——新政權要體現神權。
于是伊朗的新政權就出現了一個奇怪的二元體制,既有代表神權的最高領袖,又有體現民主的民選總統。這就埋下一個沖突隱患,總統可能會與最高領袖爭權。
80年代末90年代初,原來的最高領袖霍梅尼去世,繼任者哈梅內伊當時顯然沒有霍梅尼的威望。屬于改革派的總統拉夫桑賈尼,逐漸有了挑戰最高領袖的實力。
拉夫桑賈尼與哈梅內伊本來屬于“革命戰友”,但是雙方所處的位置形成的權力沖突,導致二者漸行漸遠。哈梅內伊為了壓制拉夫桑賈尼,就開始扶植強硬派牽制拉夫桑賈尼。
改革派總統最終干不過哈梅內伊,有兩個重要原因。一個是因為強硬派牽制,一個是總統有任期,最多干兩屆8年。
等到把拉夫桑賈尼熬下去,哈梅內伊就把強硬派代表扶上了總統位置。然而,總統與最高領袖的沖突是結構性的,是二元體制導致的。誰當上總統都不想當花瓶,都想擴張權力。于是,哈梅內伊又要用改革派牽制強硬派總統。
總之,歷史的原因和現實的原因,共同促成了伊朗長期存在兩派共存的情況。時而改革派出任總統,就會與美國緩和關系,謀求談判和解除制裁。時而強硬派出任總統,就會強調主權與安全,發展核武,自力更生。
原本,由于哈梅內伊年事已高,等到新選出的繼任者上臺,由于其威望不足可能會使改革派有更大的空間。然而,美國的斬首行動“帶走”了哈梅內伊,戰爭狀態下誰出任最高領袖當然是槍桿子說了算。
于是就出現了讓特朗普尷尬的局面——他斬首了一群強硬派,等于扶植了強硬派,還把愿意談判的改革派邊緣化了。
如何讓強硬派走上談判桌?繼續打?走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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