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與遺憾：當初要是再堅持一下，也許命運就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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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在相互羨慕著，卻在自己的路上努力。我們幸福的，是滿足；我們遺憾的，是相比后的失落。

幸福與遺憾

肅竹

偶然碰到了兒時的玩伴。他說了幾次“你還記得我嗎”，說真的我一眼就認出了他，但當他問了幾次的時候，我卻有點不敢相認。想想也有三十多年了，他的臉上寫滿了滄桑，身高沒見多長，但是肚子卻大了很多。稀疏的頭發在頭頂成片分布著，一道觸目驚心的長長疤痕在后腦勺深深凹陷著，那種久經磨練的滄桑，仿佛與我們的年齡有很大的差距。

他說出他的名字，我說：“我怎么不記得你？你是我們當年的神童。”他笑著說：“什么神童啊！就像那老師說的，我以前是個神童，現在已經成木桶了。”這的確是當年老師在課堂上嘲笑他的話。說他曾經是個神童，現在怎么看著是個木桶，接著就有一個同學說將來還會成為尿桶。

很多年之后，我在寫一篇回憶文章時就寫到了他，想起他那時聰明的樣子，是我所不敢想象的，也略微知道他后來的一些經歷，大概就是傷仲永吧。

他說小學初中我們滾一個被窩。是的，我們小學開始就住校了，山里人家離學校都非常遠，住得都很分散，所以小學五年級就開始住校，一直就到了學生生涯的結束。我和他從小學五年級開始同班，上到初二時，他便輟學了。而在這段時間，我們幾乎都是滾一個被窩的。

山里小學條件非常有限，有學生上學的家庭都比較困難，而我們家有三個孩子上學，我最小。學校住宿都是幾個人擠一個床，每人帶一床被子，搭伙著形成鋪的蓋的，幾個人擠在一個被窩。

我說“我們睡豬圈的時候都在一起”，大家都笑了，我們的小學宿舍的確是由豬圈改裝的。棱角分明凹凸不平的石塊堆砌成的窯洞一樣的大集體時期的豬圈，改裝成了學生宿舍，我們就在那兒度過了小學，到另一個鄉中學上初中的時候，住的是竹子編的大通鋪。

他說那時候我們一起尿床一起暖床，那個時候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容易尿床。我說那個時候要是能吃一點好的，營養跟上，我們也不會尿床。是的，那個時候很多孩子都尿床，像我們貧困人家的孩子，尿床成了別人的一種嘲諷話題。有一個家庭情況比較好的孩子說：“我要是吃一頓肉，我一天都可以不上廁所，根本就不會尿床。”于是腦海中形成了一個概念，吃肉是可以治尿床的。

初中二年級后，這個神童就輟學了，我堅持上完初中，又奇跡般地破了這個學校史上沒有學生考進重點中學的記錄，后來也上了大學，干了幾十年文化工作。在這幾十年里，我很少回家，和這些童年的玩伴幾乎沒有聯系，所以和他相見的時候，形象上已經非常陌生了，但是說起我們的童年往事，依然歷歷在目。

他說，當初自己要是再堅持一下，再努力一點，也許命運就會改變。說很羨慕我現在的樣子，做著輕松的工作。我說：“什么樣的工作不是工作，什么樣的生活不是生活呢？有時候我也想靠自己的體力來養活自己，但是已經失去了那種能力。”

我的容顏，與他相比也許并不那么滄桑，但是身體與他相比可能就弱了很多了。所有的選擇，都在獲得也都在失去，也許我們都是在相互羨慕著，卻又在自己的路上不停地努力。而帶給我們內心那種幸福的，也許只是對于自己現狀的滿足，而帶給我們心中的遺憾的，則是我們相互比較之中，各自的失落。

作者簡介：肅竹（作家、詩人、傳媒人）

中國詩歌學會會員、陜西省作家協會會員、陜西省攝影家協會會員。長篇小說《若水歲月》系列、《城客》系列、《媒戒》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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