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歌1】
籬根新草一叢叢
石板橋東春水融
舊瓦檐下燕巢空
誰家紙鳶沒云中
風未喚 桃自紅
行人袖口藏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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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歌1】
坐看浮云堆遠峰
閑聽遠磬三兩聲
問此生 多少事
笑而不答是朦朧
一回聚 一回散
一回首處月當空
【主歌2】
去年送別古渡東
柳絮沾衣雨微濛
說好花開就重逢
而今花落新草叢
石階冷 苔痕重
空山總在煙雨濃
【副歌2】
坐看浮云堆遠峰
閑聽遠磬又幾聲
問此生 多少憾
欲說還休是朦朧
一回醉 一回醒
一回首處水長東
【橋段】
且將舊信疊成風
且將往事埋春壟
他年若向此間逢
或見新枝替舊紅
人間聚散 原如
草青草黃 太匆匆
【結尾】
不喚東風東自暖
不催桃李自深紅
行人都不覺
春水過橋東
坐看浮云常有意
閑聽遠磬了無終
人生多處 付浮云
一笑一朦朧
一笑一朦朧
春水自流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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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仙·春來花自青》以春日景象為畫布,勾勒出一幅關于聚散、關于等待、關于釋然的心靈圖卷。
詞中沒有宏大的敘事,卻在細微處照見生命流轉的全部秘密。
詞作開篇便鋪展出豐富的春日意象。籬根的新草、石板橋東消融的春水、舊瓦檐下空寂的燕巢、沒入云中的紙鳶,這些意象看似尋常,卻暗藏張力。
“燕巢空”與“紙鳶沒”之間,構成了一種缺席與遠逝的雙重奏。
更耐人尋味的是“風未喚,桃自紅”——桃花不再是被春風吹開的被動存在,而是以自身的節律綻放。
時序在這里獲得了主體性,暗示著天地萬物自有其運行的邏輯,不為人的意志所轉移。
這種自然的節律很快與人事形成對照。
“去年送別古渡東”引入記憶的維度,“說好花開就重逢”道出人與人之間的約定。
然而現實是“而今花落新草叢”,花開兩度,人仍未歸。
春光的如期而至與故人的爽約缺席,形成了令人心顫的落差。
石階因久無人跡而冷,苔痕因歲月累積而重,空山在煙雨中顯得愈發迷蒙——這些意象共同構建了一個被懸置的時空,一個處于等待狀態的中間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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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看浮云堆遠峰,閑聽遠磬三兩聲”的姿態尤為關鍵。
這個姿態在副歌中重復出現,成為了詞中“我”的基本生命狀態。它不是對世界的冷漠,而是一種深度的靜觀。
從“三兩聲”到“又幾聲”的數字推移,暗示著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問此生,多少事”的叩問懸而未決,“笑而不答是朦朧”——這“朦朧”不是糊涂,而是對生命本身不可窮盡性的尊重。
橋段是全詞最動人的轉折。
“且將舊信疊成風,且將往事埋春壟”,這兩個“且將”的動作,不是遺忘,而是轉化。
把信箋疊入風中,讓往事歸于泥土,這是對記憶的重新安置。
“他年若向此間逢,或見新枝替舊紅”以植物的新陳代謝隱喻人間的聚散,將個人的離愁別恨上升到自然的普遍節律中。
于是有了那句石破天驚的頓悟:“人間聚散,原如草青草黃,太匆匆。”當個體經驗與自然節律完全重合,曾經的錐心之痛便獲得了釋然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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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尾“不喚東風東自暖,不催桃李自深紅”,回扣開篇“風未喚,桃自紅”的意象,完成了從“發現”到“領悟”的螺旋上升。
“春水過橋東”在前文是實景,此刻卻化作一種象征——“春水自流東”的結句,指向一種不待外求的生命自足。
浮云有意而聚,遠磬無終而鳴,人生的朦朧處,原是最清澈的所在。
當離愁被春水帶走,當往事在花開花落中獲得安放,我們終于明白:人生的智慧不在追問處,而在那一笑之間的朦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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