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皆研發、容錯敢試錯，孫玉良：中國企業能否學到這門日本功夫

文｜孫玉良

AI服務器轟隆隆炸開市場，全球芯片封裝卻被一個臺灣嘉義的小廠捏住命門。2026年2月11日，日東紡旗下的福隆玻璃纖維在民雄工業區二廠正式量產T-Glass。這種超低熱膨脹、高彈性的特殊玻璃纖維紗，直接解決AI加速器封裝時的晶片翹曲難題。投資從最初40億新臺幣暴增到近百億，新增400個技術員和工程師崗位，全球市占率接近九成，幾乎壟斷。

這是一家日本獨資企業，這家工廠的狠勁兒不在設備多牛，而在企業文化。其企業文化的精髓有兩點，一曰“全員皆研發”，二曰“容錯文化”。全員皆研發不是口號，一線工人、產線技師、管理層，全都卷進創新流程。發現工藝小問題？提建議。實驗失敗了？不扣獎金，不背處分，繼續試。“容錯文化”在這里不是空談，是實打實的機制。T-Glass從實驗室到量產，靠的就是無數次試錯迭代。員工敢想敢改，基層智慧直接轉化成產品競爭力。硬生生把AI封裝的瓶頸變成自家護城河。百年日商，靠這套企業文化在臺灣嘉義深耕，發展成壟斷該領域的王牌。

中國企業能不能學學這門日本功夫？我是反對“逢日必反”的，我們反對的是日本軍國主義，不是反日本的先進管理經驗和科學技術。我在一家企業當過工會主席，對中國的一些企業文化有些感悟，一是“等”字，等上面批項目、等政策紅利、等大院所出成果；二是“卷”字，績效考核壓得死死的，朝九晚五算是好的，加班是常態。至于“容錯文化”，一般是沒有的。出現了問題，爭相甩鍋、互相推諉倒很常見。有了功勞，那是領導的專利，基層不過執行機器而已。邏輯也很明白，試錯成本高，所以失敗就卷鋪蓋走人，以結果為導向。

福隆玻璃這家日本小廠，反其道而行之，告訴我們“技術壟斷不是靠砸錢堆出來的，是靠人堆出來的”，人家全員上陣，敢錯敢改；我們呢？內卷降本、拼的就是一個加班。中國企業還有“主人翁精神”嗎？我看“以廠為家”大多是掛在墻上的宣傳品，沒有幾個員工真的這么想。在這一點上，我們真的要學習一些先進的日本管理經驗，人家為何能打造成“百年日企”、“百年日商”？員工參與感強，歸屬感高是一大原因。現在中國的民企還有多少“老工人”，都是“鐵打的職位流水的員工”，隨時下崗的員工怎么會有“主人翁”精神呢？我們有些工廠，設備倒是很先進，管理卻還停留在層層審批、零容錯上。績效導向下，寧可不做，也不敢錯。人家投資百億不是賭運氣，是賭文化能轉化成真實產能。

做企業也要講天時、地利、人和的。日本這家企業搞得就是“人和機制”，“全員研發”把每個人變成創新源頭，“容錯文化”把失敗變成燃料。福隆玻璃的經理人說，盼望和員工團結一心創造世界第一。聽聽這語氣，多接地氣，多有底氣。反觀我們，多少企業還在拼規模、拼補貼，忽略了最根本的人的活力。

嘉義那個小廠能做到的，我們憑什么做不到？要想學到真東西，必須要有海納百川的胸懷，不只要向朋友學，還要向對手學，向敵人學。日本也好，美國也罷，是有許多真東西值得我們好好學習的，任正非就跟美國一口一個老師叫著，因為才把華為做得那么大。要想把卡脖子的命脈握在自己手里，沒有別的辦法，一是學習，二是研發，通過學習研發，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研發，才會事半功倍。時間不等人，行動起來，才是真的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