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皇帝登基之后,對自己的兄弟手下留情,這聽起來稀松平常。
可雍正偏偏是個讓人看不透的人——他對廢太子一家好吃好喝地供著,卻對被鎖了整整十四年的大阿哥胤褆不聞不問,連大赦天下的時候都沒撈到他一個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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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親兄弟,差別咋就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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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皇帝一生子嗣眾多,光是序齒的兒子就有二十四個,可他心里最放不下的,始終是二兒子胤礽。
這里頭有個繞不開的人——胤礽的母親,孝誠仁皇后赫舍里氏。赫舍里氏是康熙打心眼里喜歡的女人,偏偏在生胤礽的時候難產去世,連孩子長什么樣都沒來得及看上一眼。
康熙捧著這個孩子,心里裝的既是兒子,也是亡妻留下的唯一念想。康熙十四年,胤礽才兩歲不到,就被立為皇太子,成了整個大清朝板上釘釘的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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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位置坐了幾十年,胤礽在朝堂上積累了相當的人脈和班底。康熙第一次廢掉他,是在康熙四十七年。
那一次廢儲,導火索很多,有人說是胤礽與大臣走得太近,有人說是他行為失檢,外出巡狩途中的舉止讓康熙極為不滿。總之,父子倆的裂痕深到了一定程度,康熙忍無可忍,當眾宣布廢黜太子之位。
廢了又立,立了又廢,這事在清朝歷史上并不多見。康熙四十八年,為了平息各方勢力在廢儲后掀起的奪位浪潮,康熙重新把胤礽扶上太子寶座。這一次,他是想靠著復立太子來壓住底下那些蠢蠢欲動的兒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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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胤礽并沒有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康熙四十九年,有人密報胤礽正在秘密籌謀,意圖提前接手皇位,甚至有逼迫老皇帝退位的跡象。消息傳到康熙耳朵里,這位年邁的帝王勃然大怒,當即下旨,再度廢黜胤礽。
這一次廢儲,是真正徹底的廢了。胤礽被圈禁在咸安宮,從此與皇位徹底絕緣,再沒有翻身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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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廢太子,再說大阿哥胤褆,才能明白他為何落到那般下場。
胤褆是康熙的長子,在皇子里排行最大,按說資歷不淺。可清朝立儲從來不講究嫡長制,康熙更是把自己對赫舍里氏的情感全部傾注在了胤礽身上,胤褆再怎么是長子,也越不過那道坎。
第一次廢太子的時候,胤褆看到了機會。他跑去找康熙,話說得很直接,大意是:二弟廢了就廢了,要不干脆除掉他,斬草除根,省得日后再起波瀾。他甚至表示,若皇阿瑪不便親自動手,他可以代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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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按胤褆的邏輯,大概是在表忠心,替皇帝分憂。可在康熙耳中,卻是截然不同的味道。骨肉之間,你開口就是"除掉",這哪里是忠心,分明是野心在作祟。康熙當場就對胤褆失望透頂。
胤褆挨了罵,沒有消停,反而更加慌亂起來。他知道這條路堵死了,就另辟蹊徑,找了個薩滿道士,用巫蠱之術詛咒胤礽,想用這種旁門左道的方式把二弟搞垮。事情很快東窗事發,有人把這些小動作一五一十地匯報給了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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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震怒。這不只是政治上的失誤,而是徹底的道德敗壞——堂堂皇子,用詛咒來對付自己的親兄弟,這事放哪個朝代都拿不上臺面。康熙當即下旨,將胤褆永久圈禁。
圈禁,不是軟禁,不是降職,是真正意義上的關起來,與外界完全隔絕。胤褆從此失去了一切自由,住在那一方小院里,等待著一個遙遙無期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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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六十一年,康熙皇帝駕崩,四阿哥胤禛繼承了皇位,改元雍正。
這個結果,在當時很多人看來都出乎意料。雍正繼位之前,朝堂上最熱的一支是八阿哥胤禩的隊伍,八阿哥為人處世圓滑,廣交朋友,在朝臣中口碑頗好,支持者眾多。十三阿哥胤祥是胤禛最鐵桿的盟友,但這一條線實在太細,襯得胤禛在整個皇子團里顯得格外孤立。
胤禛能贏,靠的不是聲勢,靠的是一套旁人看不透的謀略。他在公開場合從不輕易表態,既不去湊八阿哥的熱鬧,也不大張旗鼓地拉幫結派。胤礽第一次被廢的時候,他還曾經替二哥說過話,態度上像是站在太子一邊的人。直到康熙第二次廢掉胤礽,胤禛才逐漸浮出水面,開始實質性地爭奪儲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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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和胤礽之間,從來沒有過正面交鋒。兩人的利益糾葛不深,矛盾也沒有激化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這一點,對后來的故事影響深遠。
雍正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大事不是清算政敵,而是先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姿態。他封八阿哥為廉親王,給實職,讓他去管工部和理藩院。外人看著,以為新皇帝不念舊惡,要和兄弟們和平共處。
八阿哥卻心里清楚,這不過是一把鈍刀,割起來不快,但照樣見血。工部和理藩院事務繁雜,稍有差池就是把柄,雍正要找茬,早晚等得到。果然,沒過幾年,紕漏積少成多,雍正找準時機,先撤官職,再予囚禁,最后賜改族名,把八阿哥從愛新覺羅家族的名單里抹掉。
胤禩死于囚禁,九阿哥、十二阿哥等人也相繼凋零在牢房里。十阿哥因為母家鈕祜祿氏勢力龐大,雍正暫時不敢輕動,只是罷了官,讓他閑著。十四阿哥胤禵是雍正的親弟弟,同母所生,血緣擺在那兒,雍正下不了趕盡殺絕的手,只是命他去守陵,算是變相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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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處置完這一批兄弟,有一個人的名字始終沒有出現在赦令里——大阿哥胤褆。
胤褆此時已經被關了十四年。雍正繼位時,他約莫五十歲左右,在那個年代算是遲暮之年了。新皇登基,按照慣例都會有大赦,宮里宮外的很多人都在等著看,這個關了十四年的大阿哥,會不會趁此機會重見天日。
結果什么都沒有。雍正沒有提他,大臣們也沒人敢去捅這個馬蜂窩。緣由其實并不復雜,捋一捋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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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原因,出在康熙身上。當年圈禁胤褆,是康熙親口下的旨意,而且明確是"永久"圈禁。康熙臨終前交代了不少事,但關于胤褆,他只字未提赦免。雍正是個極其看重孝道名聲的皇帝,父親定下的事,他不能輕易改。一旦放了胤褆,外人會怎么看?說新皇帝不尊先皇遺命?這個名聲,雍正背不起。
第二個原因,出在胤褆自己身上。這個人當年的所作所為,實在讓人難以放心。他不是一個會隱忍、會收斂的人,當年在爭位的緊要關頭,他第一反應是"除掉",是"詛咒",是最直接的手段。野心和手段都擺在明面上的人,誰敢保證放出來之后他能老老實實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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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胤褆就這么一直關著,關到雍正年間,關到他自己在那個小院子里死去。死訊傳出來,沒有人特別震驚,也沒有人專門提起,像是一塊石頭沉進了水里,水面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
廢太子胤礽的待遇與大阿哥截然相反。雍正不僅沒有追究他,還允許胤礽的子孫承襲爵位,這在那個年代絕對算得上難得的寬厚。胤礽的性子軟,從來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威脅,而且當年雍正替他說過話,兩人之間有著一段說不清楚的舊情分。
更重要的是,康熙對這個兒子始終割舍不下,臨終前念念叨叨,叮囑胤禛要善待廢太子一家。雍正做到了,而且做得讓外人看起來挑不出毛病。
一個被善待,一個被遺忘,同樣是父親的兒子,同樣是兄弟,差別落在了行事方式上,也落在了各自留給別人的那點忌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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