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落筆寫下這個標題時,我已經能夠預設到兩種截然相反的閱讀反饋。
一種來自影視行業內。大概率還是覺得聳人聽聞、嘩眾取寵,是自媒體用焦慮換流量的“暴論”。
一種來自普通網民。是的,用“觀眾”這個概念都不太準確了。
他們可能看到這個標題都會有點想笑:長劇不是早就沒人看了嗎?要不是刷短視頻,誰知道現在在播啥?還在這討論斬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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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對中國電視劇“愚忠愚孝”的賬號,我們一直以來堅持行業立場。
就這個選題而言,完全可以按照《小編》的用戶畫像,把它寫成撫慰行業人心的“雞湯”。
但長劇目前的生存處境,真的已經容不得半點夜郎自大和內部空轉了。
所以這一次,想跳出行業立場,站在觀眾的角度說一些真心話。
還有多少人在看長劇,尤其是新劇?
相對于行業水位,也就是每個周期內(如年度、季度)的備案、開機、上新、發行劇的數量,“究竟有多少人還在看劇”這個數據很難統計。
劇集行業沒有電影行業中“人/次”的概念,因此只能從有效播放量的角度來評估。
我們引用行業內采信率較高的云合數據,以今年第一季度TOP20劇集的正片有效播放量為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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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第一季度,全網TOP20的劇集正片有效播放量為137億。
這個數據意味著,今年1—3月網絡播放最好的20部長劇,它吸引的有效觀看“人/次”是137億。
這個數據是高還是低呢?
我們往前回看。2025年第一季度為162億。2024年第一季度是172.8億。擁有劇王《狂飆》的2023年第一季度有效播放量為253.9億。2022年第一季度是190.3億,2021年第一季度為226.5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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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從2021年到2026年這六年的Q1,除了2023年由于《狂飆》的橫空出世讓有效播放量有顯著攀升,其他年份均呈明顯下降趨勢。
2026年第一季度同比2025年下降了約15%,相較2021年第一季度下降了接近40%。
六年丟失了近四成觀眾。
盡管根據這個數據直接推導以上結論有點武斷,但結合我們的體感熱度,這個結論恐怕也沒有太大偏差。
如果從觀眾流失的比例來看,長劇確實到了發展的關鍵時刻。
其實,長劇近兩年面對的發展困境,行業內外有目共睹。
但給長劇開出的種種藥方,其實歸納起來就只有大大的“創新”二字。
現在不再是中心化傳播時代了,所以長劇要垂類。怎么垂?靠創新。
不能再為粉絲拍劇了,要把搞丟的男性觀眾、老年觀眾找回來。怎么找?靠創新。
有價值的題材很多,別老盯著甜寵、古偶、懸疑、懷舊,要扎到火熱生活里去。怎么去?靠創新。
“IP系列化開發”是最大的確定性,要拍那種能系列化、宇宙化,跨媒介衍生的劇。那母IP在哪里?靠創新。
大家都認同,長劇已經到了路徑依賴失效,不得不創新的時刻。
所謂的創新,中譯中一下,就是要把一個不曾存在過的東西造出來。幾乎無前路可尋,只能靠試錯推進。只要試錯,就意味著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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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長劇的試錯成本是極高的。
尤其是在當下影視行業融資困難、廣告撤退、會員增長停滯的情況下。
所以,如果一定要說長劇有斬殺線,我想絕大多數從業者都清楚,這個試錯成本就是目前逼近“斬殺線”的最后一個血格。
所以,平臺和制片方作為市場供給側的兩大主體,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平臺不再過會新項目。近來,行業內盛傳一個消息,說今年第一季度有兩個頭部長視頻平臺分別僅過會1個項目。
這個消息無從核實。從一季度開機數量來看,應該不至于。但很顯然,在方向不明的情況下,平臺不再愿意承擔創新成本。
大多數制片公司,也沒有在平臺沒有過會的情況下挑戰版權劇的勇氣。畢竟,一部劇投錯,可能會導致整個公司的破產。
于是,中小體量的公司選擇消化存量,試水中劇、短劇和AI短劇。
頭部公司除了推進手頭已有項目,更多是在長劇以外探路——比如,正午陽光今年就連續備案了《開端》和《瑯琊榜》動畫版兩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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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部門倡議的分賬模式,是一個共同承擔試錯成本的辦法。
但看起來,長視頻平臺正在努力學習短視頻平臺的邏輯,想讓自己成為長劇的“貨架”。而制片公司又沒有動力,承擔試錯成本的大頭。行業格局就這么僵持了起來。
用AI降本大概是這個僵持格局中,平臺手里唯一可用武器了。可惜的是,看起來觀眾層面的接受程度并不高。
當然,微博上的鼓噪不能代表全部觀眾。至少,AI短劇就在上一輪反對“AI演員”的聲浪中成了事,多家短劇公司借此轉型成功,迅速擴張……
眼下的長劇,一邊用AI畫餅,一邊在狐疑中張望不前。就跟游戲中的邏輯一樣,即便不“掉血”,拖過時限沒有通關也會GAME OVER。
這大概就是長劇行業目前最讓從業者焦灼的地方。
現在回到觀眾立場,對于長劇的焦灼和生死他們真的在意嗎?
我想,答案可能是否定的。
加個可能,是因為粉絲作為觀眾的組成部分,會因為愛豆生計的原因有些在意。
這個答案雖然絕情,但觀眾的邏輯就是沒有那么多彎彎繞。
從我出發,以我為主。看得下去的長劇我就多看兩眼。看不下去的,哪怕切片把我引流過來了我也不會給你貢獻完播率。
這不是時間寶不寶貴的問題,而是長劇的屬性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本就是純粹消遣娛樂啊。
像《太平年》那樣能提供新鮮認知的黃鐘大呂,它有資格占用我的智商。活人感的偶像美男、美女們,有資格給我精神“捏腳”。
除此之外,像陳年瑪麗蘇、無腦大女主和古裝丑男那樣的東西還要“配貨”給我?對不起,我沒有看到第二集的義務。
關于長劇的未來,目前還有一種悲觀的論調,那就是“非遺”化,或者說奢侈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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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這種悲觀甚至都看起來有點樂觀了。
電影如果不求審美、教育,在消遣之外好歹還有個社交屬性:
商業電影是線下消費的社交屬性,藝術電影是人以群分的社交屬性——畢竟你看塔可夫斯基還是看諾蘭,是看侯孝賢還是李安,是去北影節看電影還是跑First影展,都算得上一種社交標簽。
而長劇呢?
長劇正在失去它的觀眾。而遺憾的是,觀眾并不覺得自己失去了什么。我想,這才是最應該讓從業者焦慮的。
說完眼前的焦慮,最后還是要給一個相對輕松的離場感:
經歷了看山和看水的否定之否定后,潛在需求和有效供給就有再度牽手的機會。愿有生之年,天雷勾動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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