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航海時代拉開帷幕、跨大西洋黑奴貿易還沒成型之前,全球貿易網上最搶手的商品,除了中國的絲綢、瓷器和茶葉之外,還有一樣東西——
歐洲白人。
不是開玩笑。在非洲人被大規模抓走當奴隸之前,歐洲人自己就是地中海世界最穩定的“貨源”。
買主是誰?北非的巴巴里海盜和奧斯曼帝國的奴隸市場。
這事西方主流歷史敘述里不怎么提,阿拉伯世界也不太愿意講,至于我們這邊,聽說過的人就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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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是真實發生過的。
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歷史學家羅伯特·戴維斯做過一項研究,結論挺扎眼:從1530年到1780年,被巴巴里海盜擄走并賣為奴隸的歐洲人,數量在100萬到125萬之間。
100萬到125萬是什么概念?要知道,跨大西洋黑奴貿易初期運往美洲的非洲人數量,大概也在這個量級上下。
這批白奴的來源地,從意大利西西里島一路延伸到英國康沃爾,甚至遠到冰島。
1544年,意大利伊斯基亞島一次被擄走4000人。
1627年,海盜的船直接開到冰島,綁走了400多名居民。
1631年,愛爾蘭巴爾的摩村整村被洗劫,全村人被一網打盡。
有記載顯示,一匹馬能換三個白人女性。年輕女性被劃為“高端商品”,要么做傭仆,要么淪為性奴;壯年男性則被送去采石場,或者被鎖在槳帆船的船槳上,一直劃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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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橫跨三個世紀的劫掠,背后有一整套成熟的產業鏈:海盜負責擄人,奴隸販子負責運輸和拍賣,奧斯曼帝國負責提供地盤和保護傘。
那歐洲列國呢?它們什么反應?
它們選擇了最“劃算”的方式——交保護費。英國、法國、甚至后來的美國,都曾按年向北非政權繳納贖金和“貢款”,換取海盜們暫時的高抬貴手。1800年前后,美國一度把聯邦財政收入的五分之一用來向巴巴里海岸交保護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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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830年法國出兵占領阿爾及爾,這場持續三個世紀的白奴貿易才被徹底終結。
地中海上的巴巴里海盜只是白奴供應鏈的“海上線路”,陸地上還有一套更龐大的系統。
從15世紀開始,克里米亞韃靼人在奧斯曼帝國的支持下,頻繁襲擾東歐和南俄地區的村鎮。他們的核心業務就是一句話: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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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米亞汗國控制的掠奴體系運作期長達三個世紀,每年有上萬名東歐居民——主要是俄羅斯人、波蘭人、烏克蘭人——被擄走,經卡法港(今克里米亞費奧多西亞)裝船,運往伊斯坦布爾的奴隸市場。
奴隸販子甚至形成了一套“品控標準”:德國女奴被認為“身體僵硬、缺乏女人味”,俄羅斯奴隸則因為價格最低而大量流通。
換句話說,在黑奴貿易之前,歐洲就已經是奴隸輸出大洲,而且輸出的是他們自己。
那問題來了:歐洲人為什么這么“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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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時代為什么由歐洲人開啟?教科書里常說是探索精神、商業勇氣。
16世紀前后,歐洲遠洋水手的死亡率常年維持在30%到50%之間。一個水手上一艘船,活著回來的概率跟拋硬幣差不多。
達·伽馬船隊1497年從里斯本出發時4艘船、170多人,回來時只剩2艘船、55人。麥哲倫船隊更夸張:5艘船、270人出發,三年后回到西班牙的只有1艘船、18個人。
麥哲倫本人死在了菲律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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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人在統計三角貿易數據時還發現一個讓人五味雜陳的事實:運奴船上歐洲水手的死亡率,和他們運送的黑奴差不多,有時候甚至更高。
冒險嗎?當然冒險。但這冒險背后,不是勇氣和浪漫,而是歐洲當時的農業基礎實在太薄弱。
從經濟層面看,中世紀歐洲長期采用三圃制,糧食種子產出比常年維持在1:3到1:4之間。對比之下,同時期的中國,精耕細作的產出比普遍在1:10以上。
農業基礎薄弱,碰上災年就是大面積饑荒。歷史記載里,歐洲各地周期性的大饑荒頻次遠高于東亞。
在這種物質條件下,出海“九死一生”的風險,在很多歐洲底層民眾眼里,可能比留在原地“十死無生”要強一些。
換句話說,大航海的源動力,不是富足催生的雄心,而是貧困逼出來的鋌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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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上面的歷史材料還可以被理解為“西方不重視”、“被刻意忽略了”,那么有一類證據是沒法改寫的。
基因。
近年來關于人類朊病毒抗性基因的研究,因為一場社會事件被推到了聚光燈下,但也因此被帶偏了不少。拋開網上的情緒化解讀,數據本身確實值得認真看一看。
這里涉及的專業名詞有點繞,咱們先把它“翻譯”成人話。
人類身上有一個叫PRNP的基因,它的第129位密碼子存在一種多態性,標記為M或者V。這三種基因型分別是M/M純合子、M/V雜合子和V/V純合子。
關鍵信息在這里:M/V雜合子對朊病毒疾病(比如庫魯病、散發性克雅氏病)有明顯的保護作用。換句話說,攜帶M/V雜合子的人,吃了可能含朊病毒的人肉或腦組織之后,發病的概率比M/M純合子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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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各族群的M/V雜合子比例是多少?
中國漢族人群中,M/V雜合子比例大約在3%左右。韓國人在6%上下,日本人在8%左右。
再看西歐人群:40%到50%。
某些歐洲精英群體的數據甚至還要更高一些。
另一個參照系是新幾內亞的Fore部落。這個部落直到20世紀中期還保留著食用逝者遺體的喪葬習俗,也因此爆發過庫魯病(俗稱“笑死病”)。
在那個部落中,M/V雜合子的比例高達80%左右。科學家判斷,這正是在近百年時間里、經過多輪庫魯病的自然篩選后形成的結果——M/M純合子攜帶者吃了含朊病毒的腦組織后大量死亡,幸存者基本都是帶M/V雜合子的。
新幾內亞的例子告訴我們兩件事。
第一,朊病毒真的會在食人群體中產生嚴重的致死性流行病。第二,這種致死壓力可以在相對較短的時間窗口內顯著改變一個族群的基因頻率。
那么問題來了:歐洲人40%到50%的M/V雜合子比例,是在什么樣的歷史條件下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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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以上所有線索拼在一起看,一幅更完整的圖景就浮出來了。
而中國漢族的M/V雜合子比例只有3%,全球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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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巴巴里海盜三百年間擄走近百萬人當奴隸的歷史被刻意邊緣化;奧斯曼帝國治下的白奴貿易幾乎從主流敘事中消失;至于考古遺址里那些被敲開的骨髓和基因里沉默的篩選記錄,更是沒有出現在任何一本西方歷史的“正章”里。
兩條歷史脈絡,走向了完全不一樣的敘事基調。
另一條是:盡管有輝煌的藝術和思想,但物質基礎相對薄弱,生存壓力大到能讓食人、奴役、出海送死都變成“正常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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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和50%,這兩個數字之間的落差,本身就是一段被講了幾百年卻從未被完整講述的故事。
而這段故事提醒我們:別被高大上的修辭忽悠了。
人類最體面的成就,從來不是思想多么高深、藝術多么燦爛,而是能讓大多數人,在大多數時候,吃得上一碗安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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