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第十章 后方燈火的守望
南方的冬天，濕冷濕冷的。
沒有北國那種漫天的風雪，只有連綿不絕的陰雨，像一張濕漉漉的網，罩得人心里發慌。
蘇淺淺坐在工廠辦公室的窗前，手里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她看著窗外的雨幕，眼神有些發直。
已經三天了。
自從那天收到趙鐵軍發來的那條“任務順利，勿念”的短信后，就再也沒有任何消息。
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平時，哪怕信號再差，趙鐵軍也會盡量給她回個電話，或者發個只言片語。哪怕只是說一句“我在吃飯”，她也就安心了。
可這次，整整三天，杳無音信。
辦公室里的電話鈴聲每響一次，她的心都要跟著顫一下。可每一次，都不是他。
“蘇總，這批貨的質檢報告出來了……”
助理小張敲門進來，話說到一半，看到蘇淺淺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蘇總，您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沒事。”蘇淺淺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報告放這兒吧，我待會兒看。”
小張放下文件，猶豫了一下，還是關切地說：“蘇總，您是不是……想姐夫了？”
蘇淺淺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有那么明顯嗎？”
“您這幾天，連吃飯都在看手機。”小張笑著說，“姐夫是當兵的，任務保密嘛，您別太擔心。等他忙完了，自然就聯系您了。”
等他忙完了。
是啊，等他忙完了。
可這次的任務，到底是什么？他在信里提過，是去邊境。邊境……那是多么危險的地方。
那天在火車站，他穿著軍裝，挺拔如松，眼神堅定地對她說：“等我退伍，我們就結婚。”
可現在，退伍還遙遙無期，任務卻一個接一個。
她拿出手機，翻到趙鐵軍的照片。
那是他在連隊門口拍的，穿著迷彩服，戴著大檐帽，笑得有些靦腆。
“大兵，你在哪兒啊？”
她對著手機屏幕，輕聲問道。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她的心，也像這雨中的落葉，飄搖不定。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像觸電一樣，猛地抓起手機。
不是趙鐵軍。
是銀行的一條短信通知。
她失望地放下手機，心里的那塊石頭，沉得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工廠的院子里，工人們正在加班加點地趕貨。車間里的燈光亮得刺眼，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溫暖。
她看著那些燈光，突然想起了趙鐵軍曾經說過的話。
“我們當兵的，守的就是這萬家燈火。守的就是你們能平平安安地過日子。”
那時候，她還不太懂。
現在，站在這個雨夜，看著那些溫暖的燈光，她似乎有點懂了。
他在守著她，守著這個國家的每一個人。
而她，在這南方的工廠里，守著對他的思念，守著那份沉甸甸的承諾。
“大兵，你一定要平安。”
她對著北方的夜空，默默祈禱。
“你說過要娶我的。你不能食言。”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紅色的布包。
那是她早就準備好的。
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什么昂貴的鉆戒，是她在鎮上銀樓打的一對銀戒指。
她想，等他退伍回來，他們就結婚。哪怕沒有盛大的婚禮，哪怕只是簡單地領個證，她也愿意。
她把戒指緊緊攥在手心里，冰涼的觸感，讓她感到一絲踏實。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不管你在哪兒，我都在這兒。”
“你是我的大兵，你是我的英雄。”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
遠處的天邊，隱隱約約透出一絲微光。
新的一天，就要來了。
她把戒指重新包好，放進抽屜最深處。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質檢報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小張！”
她對著門外喊道。
“蘇總！”
“通知車間，這批貨的質量要嚴格把關，不能出任何差錯！”
“好的！”
蘇淺淺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她知道，他在遠方。
而她，在這里。
他們之間，隔著千山萬水，隔著風雪，隔著戰火。
但他們的心，卻緊緊地連在一起。
就像這南方的燈火，和北方的星空。
雖然遙遠，卻在同一片天空下，互相守望。
“大兵，等你。”
她在心里，再次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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