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德報告：越來越多學生認為AI會損害批判性思維技能

2026年3月17日，美國蘭德公司（RAND）發布《越來越多的學生使用AI做作業，更多認為它損害批判性思維》（More Students Use AI for Homework, and More Believe It Harms Critical Thinking）調查報告,數據來源于美國美國青年小組（AYP）的調查。

該調查依托“美國青年小組”（American Youth Panel,AYP）于2025年12月進行，面向全美12–29歲在校學生，最終回收1214份有效問卷，覆蓋中間學校（5–8年級）、高中（9–12年級）、本科階段，包含公立學校、特許學校、私立學校、家庭學校及高等院校，樣本按性別、種族、年級、地區加權，具備全國代表性。通過與蘭德2025年2月和5月的同樣調查數據相比，本次調查主要有以下發現：

1.AI幫助完成家庭作業的學生比例大幅上升

2025年5月至12月，學生使用AI幫助完成家庭作業的學生比例從48%躍升至62%。其中中間學校（5-8年級）和高中（9-12年級）學生增長最為顯著。到2025年12月，近一半的中間學校學生（46%）表示他們在至少一門課程中使用了AI來輔助完成家庭作業。

高中和大學生的使用比例更高，分別有63%和72%表示至少在一門課程中使用了AI完成家庭作業。四分之一的大學生則表示在三門及以上課程中使用了AI完成家庭作業。

2.認為使用AI完成學校作業會損害批判性思維的學生比例上升

學生對AI的負面影響認知顯著提升，2025年2月至12月，認同“學生使用AI（如ChatGPT）完成學校作業越多，就越會損害他們的批判性思維能力”這一說法的比例從54%升至67%。其中中間學校（5-8年級）學生的擔憂漲幅最大，達20個百分點。2025年12月，在報告未使用AI完成家庭作業的學生（占38%）中，有78%認同這一觀點。

在較高年級段的學生中，認為AI會損害批判性思維能力的比例更高，盡管這種年級間的差異在統計學上并不顯著。例如，使用AI完成家庭作業的中間學生中有52%認為AI損害了批判性思維能力，而高中生這一比例為60%，大學生則為64%。

3.學生最常使用的AI工具類別是聊天機器人

在七類AI工具中，學生使用最多的是聊天機器人（如ChatGPT、Gemini），其次是寫作輔助工具（如Grammarly、Quill）和通用作業助手（如Brainly、Chegg）。

ChatGPT以53%的使用率位居首位，Google Gemini的使用量在半年內大約翻了一番。年級越高的學生，使用聊天機器人和寫作輔助工具的比例也越高。值得注意的是，高中和大學生使用AI聊天機器人和AI寫作輔助工具的比例遠高于中間學校學生。

4.學生使用AI的主要目的包括獲得更好的作業解釋、頭腦風暴等

在調查列出的八種學校相關用途中，學生使用AI最常見的目的依次為：獲得更好的作業解釋（38%）、頭腦風暴（35%）、查找事實（33%）以及起草或修改寫作（33%）。除查找事實外，年級越高的學生越傾向于使用AI完成這些任務。例如，大學生中使用AI獲得更好作業解釋的比例（48%）幾乎是中間學校學生（26%）的兩倍。

5.除獲取作業答案外，多數學生不認為自己的AI使用屬于作弊

在判斷AI使用是否構成作弊的問題上，學生表現出明顯的區分。除了“使用AI獲取作業答案”之外，大多數學生不認為其他用途屬于作弊。78%的學生認為使用AI獲得更好的作業解釋不算作弊，72%認為使用AI進行頭腦風暴不算作弊。不過，在寫作輔助和獲取答案這兩個用途上，認為“可能算作弊”或“視情況而定”的學生比例明顯更高。

6.大部分學校沒有全校統一的使用AI幫助完成作業的規定

調查發現，約三分之一的學生表示學校有全校性的關于使用AI幫助完成作業的規定。在有規定的情況下，禁止使用的比例是允許使用的兩到三倍。但更多的情況是規定缺失或模糊。年級越高，規定越依賴于具體教師——57%的大學生表示，有的老師允許使用AI幫助完成作業，有的不允許。還有相當比例的學生表示學校根本沒有相關規定，或者自己不知道有相關規定。

7.年級越高，教師越檢查AI使用，學生越擔心被指控作弊

研究呈現出一個清晰的階梯模式：年級越高的學生，使用AI完成作業的比例越高，認為教師會檢查AI使用的比例也越高，擔心自己被誤指控使用AI作弊的比例同樣越高。例如，只有17%的中間學校學生認為教師“肯定會檢查”，而高中（36%）和大學（48%）階段這一比例明顯上升。同時，有相當多的學生表示“懷疑老師在檢查但不能確定”，反映出規則執行的不透明。

8.女生與男生使用AI的比例相當，但女生表現出更多擔憂

盡管男女學生使用AI幫助完成家庭作業的比例大致相同，但女生的擔憂明顯更強。75%的女生認同使用AI完成學校作業會損害批判性思維能力，而男生這一比例為59%。同時，82%的女生認為教師會檢查學生是否使用AI完成家庭作業和項目，男生為74%。在擔心被誤指控使用AI作弊方面，男女沒有顯著差異。

9.那些就讀允許使用AI的學校并且認為AI不會損害批判性思維的學生，更有可能利用AI來完成家庭作業。

通過多因素回歸分析，研究發現以下四個因素與學生使用AI幫助完成家庭作業呈正相關：學校有全校性規則明確允許學生使用AI完成家庭作業（或規則取決于具體教師）、認為使用AI不會損害學生的批判性思維能力（或持中立態度）、以及擔心自己被指控使用AI作弊。

基于以上發現，報告向教育工作者和學校管理者提出了幾點建議：

1.學校應與學生進行直接對話，了解他們對使用AI的看法，以及AI可能如何幫助或阻礙他們批判性思維能力的發展。

2.教育者應征詢學生的建議，了解哪些方式使用AI來完成家庭作業最有成效，哪些方式最沒有成效。

3.在制定關于AI使用的學校政策和指導意見時，學校教職工和學區領導者應區分兩種主要的使用場景：一種是使用AI主要導致“認知卸載”（即讓AI替學生完成腦力勞動），另一種是使用AI主要帶來“認知增強”（即利用AI激發學生進行更深入或更扎實的學習）。

4.在實踐中，使用AI實現“認知增強”而非“認知卸載”，可能需要學校采用“翻轉課堂”模式，即學生在家先接觸新內容（無論是否借助AI輔助），然后在教師主導的課堂時間里，在沒有AI的環境下對新內容進行獨立或小組練習。

5.無論學校采用何種教學模式，校長和學區領導者都需要明確告知學生：何時可以使用AI、出于哪些目的可以使用AI，以及何時不能使用。

6.在允許使用AI方面（尤其是家庭作業）保持清晰和全校一致的規定，至少有助于緩解學生對于使用AI會損害其批判性思維能力的擔憂。對于那些試圖限制學生使用AI完成家庭作業的學校而言，即使全校性的禁止規定無法完全杜絕學生使用AI，至少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學生為此目的使用AI的行為。

資料來源：

Heather L. Schwartz, Melissa Kay Diliberti. More Students Use AI for Homework, and More Believe It Harms Critical Thinking Selected Findings from the American Youth Panel. https://www.rand.org/content/dam/rand/pubs/research_reports/RRA4700/RRA4742-1/RAND_RRA4742-1.pdf

[本文為教育部國別和區域研究基地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國際教育研究中心成果]

本文由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教育國際前沿”課題組整理，課題組負責人張永軍，編輯劉強。點擊左下角閱讀原文可下載該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