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35年,《縱橫四海》將以4K高清版的格式首登內(nèi)地大銀幕。
這部由吳宇森執(zhí)導(dǎo),周潤發(fā)、張國榮、鐘楚紅領(lǐng)銜主演的動作喜劇片,想必不用我多介紹了吧?
——80后觀眾沒看過它的,恐怕還真沒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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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擔(dān)心的,是畫質(zhì)修復(fù)問題。去年三月,《倩女幽魂》也以4K高清版的格式重映過,但我在影院的觀感是:人物面部細(xì)節(jié)還行,但一到全景、遠(yuǎn)景的動作場景,依舊差強(qiáng)人意。作為一部動作貫穿始終的電影,希望《縱橫四海》能克服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對沒看過這部電影,未經(jīng)過黃金年代港片“洗禮”也未親歷過VCD、DVD年代的新一代觀眾而言,《縱橫四海》還能不能算“經(jīng)典”——眼下,互聯(lián)網(wǎng)上已出現(xiàn)了這種爭議。以如今的眼光看,這部商業(yè)片的成色確實一般,港產(chǎn)片人物單薄、情節(jié)套路化的問題它都有,與豆瓣8.8的高分相比,IMDB的6.7反而接近它的真實水平。也就是說:《縱橫四海》的經(jīng)典地位,的確和“童年濾鏡”有關(guān)。
影片的最大問題是劇情層面過于“抽象”(這也是黃金年代絕大多數(shù)港片的通病):阿海(周潤發(fā))在法國出事后,為什么要時隔兩年才返回香港?他假裝腿瘸以欺騙養(yǎng)父(曾江)并將所有人蒙在鼓里,可先前他和阿占二次偷盜名畫《赫林之女仆》時,面對荷槍實彈的大樓安保,居然全程沒離開輪椅,像雜耍一般躲避子彈,這簡直是拿命開玩笑;還有:不論在法國還是在香港,阿海與阿占都?xì)⒘撕芏嗳耍詈缶欤ㄖ旖﹨s輕易地放過了他們、逮捕了養(yǎng)父,也不知道在朱江心中,殺人與盜畫的罪名孰輕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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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本片還有更嚴(yán)重的“不合時宜”問題:
阿海、阿占與紅豆這種“三人行”的人物關(guān)系在眼下的輿論環(huán)境中已不被一般觀眾接受(想想前幾年被大肆撻伐的《燃冬》),而周潤發(fā)“只撩不追”、不想負(fù)責(zé)的浪子人設(shè)恐怕也不再成為“魅力”。
我甚至擔(dān)心:部分女性觀眾會被影片的個別臺詞所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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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不是《縱橫四海》的錯,只是時代變了。
除開劇情不論,《縱橫四海》的亮點也很明顯。這些亮點構(gòu)成了它直到今天依然值得一看的理由:
1、先前陳列的劇情bug,若你換個角度想,可能就不算太嚴(yán)重的問題——本質(zhì)上,《縱橫四海》搭建的是一個架空的世界,相當(dāng)于童話。不僅這部是童話,《英雄本色》、《喋血雙雄》在某種程度上都可被視為童話。黃金年代的很多港片,如周星馳的絕大多數(shù)電影,其實都是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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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的特點本就是不切實際的唯美和浪漫。三個小賊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阿海與阿占動輒像小孩般嬉鬧、紅豆則處處照顧兩人的情節(jié),現(xiàn)實生活中絕無可能發(fā)生。人只有在年輕時才會相信童話。在人還相信兄弟,相信愛情,相信奇跡,相信一個黑白分明、正邪對立的簡單世界時,《縱橫四海》這樣的故事才是有趣的。過了那個年齡段再看這種電影,自會覺得“膚淺幼稚”、“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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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這些當(dāng)然都是不錯的影片,但卻不屬于我們印象中的“港片”。今天的香港電影不僅式微,也早都“變味”了。
2、這是一部靠三個人的明星魅力支撐起來的電影。
風(fēng)流倜儻、樂觀搞怪的發(fā)哥,風(fēng)情萬種、靈動俏皮的紅姑,加上眉目如畫、風(fēng)度翩翩的哥哥,那是一個真正屬于“巨星”的時代,光這三個人站在一起,就值回票價。今天,莫說周潤發(fā)和張國榮,就是鐘楚紅這種身材和臉型的女演員,都再也找不出來。大多都是小身板+網(wǎng)紅臉,反正我總感覺她們的樣子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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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縱橫四海》的鏡頭設(shè)計和剪切十分出色,開頭的追車戲、中段的古堡盜畫、結(jié)尾的多人槍戰(zhàn),運(yùn)鏡無一不似行云流水般令人舒適。就這點而言,黃金年代的港產(chǎn)片完全不輸于好萊塢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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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橫四海》雖有很多槍戰(zhàn)、打斗場面,但因為是賀歲片,故不像《喋血雙雄》那樣充滿血腥暴力,而是在打斗中注入激情、激情中又帶些輕松幽默,誠如吳宇森所說:這是一部開開心心的電影,雖然仍以正邪大戰(zhàn)為主題,卻沒有過多揭露人性的丑惡,沒有吳宇森以往電影中流露的悲情。
最后,說說這部電影的有趣花絮。
1、《縱橫四海》的成本只有區(qū)區(qū)100萬港幣,而它的票房卻高達(dá)3300萬,位居1991年香港票房排行榜第四位。(前三甲分別是:《逃學(xué)威龍》,4300萬;《飛鷹計劃》,3900萬;《跛豪》,3800萬)。尤為值得注意的是,吳宇森的上部作品——集齊了梁朝偉、張學(xué)友、李子雄、任達(dá)華等全明星陣容的戰(zhàn)爭大制作《喋血街頭》僅收850萬,與之相比,這部老少咸宜的《縱橫四海》可謂大獲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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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縱橫四海》的制作周期只有四個月,為趕在新年賀歲檔上映、滿足合家歡氛圍,影片必須通俗易懂,吳宇森只有修改劇本。
3、《縱橫四海》的故事結(jié)構(gòu)來自張徹的《無名英雄》,只不過張徹是從歷史題材講述了一場革命者的冒險悲劇,而吳宇森是從他所偏愛的藝術(shù)——繪畫上展開一段冒險的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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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縱橫四海》在法國巴黎和香港取景拍攝。阿海、阿占和紅豆的“三人關(guān)系”亦來自法國新浪潮著名電影、弗朗索瓦·特呂弗的《祖與占》(張國榮飾演的角色甚至與原角色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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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在拍攝《縱橫四海》前,鐘楚紅已久未有作品問世(其上部作品為1989的《愛人同志》)。而《縱橫四海》也是鐘楚紅息影前演出的最后兩部電影之一(最后一部為同年7月上映、許鞍華執(zhí)導(dǎo)的《極道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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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鐘楚紅因為即將息影嫁人,所以起初拒絕和張國榮、周潤發(fā)在片中拍親熱戲,為此張國榮將她教訓(xùn)了一通:說演員應(yīng)有職業(yè)道德、服從導(dǎo)演安排,鐘楚紅這才肯拍攝親熱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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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縱橫四海》入圍了1992年香港電影金像獎四項提名:包括最佳電影、最佳導(dǎo)演(吳宇森)、最佳男主角(周潤發(fā))、最佳剪接(胡大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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