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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女性群像、回望故鄉大地,是作家周瑄璞貫穿始終的文學母題。從《多灣》《日近長安遠》到《芬芳》,那些在文字中掙扎、生長、綻放的人物,鮮活而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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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閱讀活動周前夕,本報記者走進陜西文學院副院長、“中國好書”入選者與柳青文學獎得主周瑄璞的書房,探尋這方小小天地是如何承載一位作家的文學人生的。
十平方米書房:獨屬自己的精神領地
“我的書房是在2012年‘成形’的。”周瑄璞向記者介紹道,那年新房交付,裝修時關于書柜的設計,她和愛人有過一番小小的“爭執”。“愛人建議把書柜打造成敞開式的,不要門,覺得那樣更時髦、更有現代感。但我堅持要柜門,我怕落灰,想把我的書都好好保護起來。”
最終,一組L型書柜“頂天立地”,依墻打造。深棕木色溫潤厚重,上半部分是帶玻璃門的開放式格架,下半部分是仿實木門柜,既可儲物,又能妥善珍藏典籍。周瑄璞還給記者透露了一個自己的護書小習慣:“我還會把薄而小的書橫著放到一排排書的上面,這樣也可以減少落灰。”
隔著書柜的玻璃門,上千冊書籍撲面而來,仿佛一座小型文學寶庫。從世界名著、中國經典,到國內外現當代作家的文集、名人傳記,再到書友之間的贈書和她自己的作品,琳瑯滿目,整齊排布。書柜旁點綴的蝴蝶蘭,悄然綻放,給這滿室書香增添了一抹雅致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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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書房首先要實用和便利,其次才是審美。”周瑄璞坦言,自己是個務實的人,從未將精力放在書房的裝飾上,所以她的書房里,沒有女性的脂粉氣和所謂“小資情調”的裝扮。“只要能在這里安靜、舒適地寫作就夠了。”
書桌上,一臺舊電腦陪伴了她十幾年,綠植的“花盆”是用飲料瓶子改造的,沒有奢華的陳設,卻處處透著生活的本真。“只要走進這間書房,坐在電腦前,開始投入寫作,心就能安靜下來,所有煩惱都會暫時退去。寫作時,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是半天。”周瑄璞說。
這間十平方米的書房,見證了她2012年后創作的所有作品。2015年出版的長篇小說《多灣》,便是在這里反復打磨、數易其稿的成果。“《多灣》我2009年就寫完了,但一直沒能出版,就在這間書房里一遍遍修改,前后歷時數年,才最終定稿。”此后,《日近長安遠》《芬芳》等多部重要作品,也都誕生于這方小小的天地,承載著她對生活、對人性的深刻感悟。
茨威格:文學路上的啟蒙之光
在周瑄璞的藏書中,兩套茨威格的作品被她視若珍寶——《茨威格小說全集》與《茨威格文集》。“我的文學營養,全部來自這些世界名著,而茨威格,是對我寫作影響最大的作家。”周瑄璞的話語里,滿是對這位文學大師的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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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她回憶,《茨威格小說全集》是在20世紀90年代購買的,“記得是在1998 年,西安有個金秋書市,我在那個書市上買的,一直翻看到現在。”這套書陪伴了她二十余年,書頁早已泛黃,上面布滿了她的批注與勾畫。“我閱讀得比較細,會畫出我喜歡的句子,若干年之后,我再一次打開的時候,看到我當時畫下的內容,就能回想起當時的那種心情。”
后來,周瑄璞又購買了一套《茨威格文集》,一共7本,其中兩本沒有了封皮,而這背后藏著一個特殊的故事。
“有一年我去奧地利,專程到訪薩爾茨堡,茨威格曾在那里生活多年。我特意參觀了當地的茨威格研究中心,一個博士給我們介紹說:‘看,這些都是茨威格的作品在全世界的不同翻譯版本。’我便詢問是否有中文版,他說沒有。”
那一刻,周瑄璞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執念:“我怎么能允許這里沒有中文版呢?”她當即對那位博士說:“在中國,有許多茨威格的書迷,相當多的作家受他影響,我回去以后給您寄來中文版,看能不能放到這個書架上?”對方欣然應允。回國后,她立刻買了兩本茨威格小說選,連同自己那兩套書的兩個封皮一起寄去,為研究中心填補了茨威格著作中文譯本的空白。
除了這兩套全集,周瑄璞還收藏了許多與茨威格相關的書信、傳記等書籍,其中就包括張玉書所著的《茨威格評傳:偉大心靈的回聲》。“2012年休病假的時候,我在家逐字逐句讀完了這本書,茨威格的人生歷程、文學思想,都深深影響了我。”
在周瑄璞心中,茨威格不僅是一位世界級的文學大師,還是她寫作之路的啟蒙作家。“他是繼歌德、卡夫卡之后,作品被翻譯到全世界最多的德語作家。很多人覺得他的作品有大段的心理描寫,難以讀進去,但一旦走進他的文字,就會被深深吸引。他寫人性、寫人心,筆觸精微細膩,語言優美動人。真正的文學,就是要寫透人心。”在她心中,文學的內核就是講人心,而所有優秀的文學作品,都是心理描寫很成功的作品。這份對茨威格的推崇,也貫穿在周瑄璞的創作中,她的作品同樣以細膩的心理刻畫、深刻的人性洞察,打動著無數讀者。
在她的書桌上,一幅茨威格的人物素描靜靜擺放,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位作家朋友為周瑄璞量身創作的禮物,“多才多藝的作家李寂蕩特別愛畫人物素描,我便發了很多茨威格的照片給他,請他給我畫一幅。本來要給潤筆費,他卻不肯收。”這幅肖像畫,多年來一直被她視若珍寶。
推薦書單:三部經典,三種維度
如果給讀者推薦三部書,周瑄璞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紅樓夢》《平凡的世界》以及茨威格的中短篇名作。這三部書,代表了三種不同的文學維度,也承載著她對文學的理解與熱愛。
“《紅樓夢》是經典,我覺得但凡是一個愛好傳統文化的中國人,必讀這部書,更無法想象一個作家不讀《紅樓夢》。”在周瑄璞看來,《紅樓夢》作為中國古典文學的巔峰之作,它寫盡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也寫透了人性的復雜與幽微,是每一個文學愛好者都應研讀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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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紅樓夢》是古典文學的巔峰,那么《平凡的世界》則是當代文學的經典。“記得大概十來年前,《平凡的世界》被拍成電視劇的時候,當時特別火,我發現它能喚起這么多中國人的共鳴,城鄉內外多少人都在談論它。它展現了一代中國人的奮斗之路,尤其是一代年輕人的追夢之路。”周瑄璞認為,這部書之所以能打動無數人,正是因為它真實描繪了普通人的奮斗與堅守,給予讀者力量,讓每一個在生活中努力奮斗的人,都能從中找到共鳴。
至于茨威格的書,周瑄璞給出了自己的建議:“你可以不讀他的全集,現在市面上有很多茨威格中短篇文集,其中很多名篇,像是《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一個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時》等等中短篇小說,還是很值得一看。”
作家寄語:閱讀可以塑造心靈
“沒有閱讀,就不可能寫出好作品。”談及閱讀與寫作的關系,周瑄璞認為,閱讀是寫作的根基,是作家一生的修行。二者有著必然的聯系,作家必須過閱讀這一關。
在她看來,文學創作從來不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而閱讀,就是那源源不斷的源頭活水,滋養著創作的靈感。“人的思想情操、審美趣味,都是通過閱讀塑造的。我堅信一個不閱讀的人,不可能擁有豐富準確的表達,更不可能寫出打動人心的作品。”
作為職業作家,周瑄璞始終保持著規律的創作節奏。“我一般每天下午3點到6點寫作,用的就是這臺電腦。”十余年來,這臺舊電腦見證了她筆下無數人物的誕生,記錄了她對生活、對時代的思考與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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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會抽出至少一個小時的時間來閱讀,“閱讀是寫作的補給,只有不斷輸入,才能持續輸出。”從經典名著到現當代作品,從文學傳記到人文社科,廣泛的閱讀積累,為她的創作提供了豐富的素材與靈感,也讓她的文字愈發厚重、細膩。
在全民閱讀活動周即將到來之際,周瑄璞為《文化藝術報》的讀者送上了最真摯的寄語:“閱讀可以塑造我們的心靈世界,希望大家能多讀書、讀好書。”
她認為,在這個肉眼可見的世界之外,還存在另一個世界,那就是我們每個人的心靈世界,而它,首先是由閱讀來塑造的。“為什么我們要讀書,尤其讀一些文學作品、一些小說故事?因為它會告訴我們應該怎樣做人,我們應該怎樣活著,應該怎樣和他人、和自己相處。”
“讀書不可能讓人生永遠不遭遇失敗、痛苦與挫折,但它會讓大家在面對困境時,擁有更強大的內心、更從容的姿態。”周瑄璞坦言,“通過讀書,我們多了解一些人,多了解一些事,就會知道,世世代代都會有人像我們一樣遭受痛苦、失敗,受到傷害甚至是屈辱。但是前人是怎么做的,別人怎么面對困難,我們自身應該怎么做?”
這份對閱讀的理解,不僅是周瑄璞自身的人生感悟,而且是她對所有讀者的期許。在周瑄璞看來,每一個人都應該養成閱讀的習慣,用書籍充實內心,用文字滋養心靈,在閱讀中提升自我,在書香中遇見更好的自己。
周瑄璞這片十平方米的小小天地,沒有繁復的裝飾,沒有刻意的陳列,只有堅守與熱愛。正如她所說,閱讀塑造心靈,寫作,便是在這心靈世界中開出的花。而這間小小的書房,正是那花朵生長的沃土,滋養著她的創作初心,也傳遞著書香的力量。
文化藝術報全媒體記者 劉青
本組圖片均由米浩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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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 編 | 王越美
審 核 | 張建全
終 審 | 張嘉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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