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南昌70公里的高安黃沙崗,是一個有數(shù)百年悠久歷史的古鎮(zhèn),當?shù)厥妨嫌涊d,早在清朝中葉,此地就是聞名遠近的牛市,每逢農(nóng)歷“三、六、九”墟日,“牛”流如織,牛哞聲聲,人聲鼎沸,大小黃牛和人群陸續(xù)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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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四鄉(xiāng)八鄰商販云集,擺攤設(shè)點,鄉(xiāng)間路上,總能看到牽著黃牛、水牛的農(nóng)民成群結(jié)隊地從四面八方趕往集鎮(zhèn),交易者絡(luò)繹不絕,舊時沒有大路,馬走的路一般就是“官道”,所以稱馬路,人們外出遠行大多靠著兩條腿來“丈量大地”,來來回回都是步行在鄉(xiāng)野的羊腸小道上。但通往牛市的路要比人行走的大些,因此,就叫做牛路,在黃沙崗有個熊人家居住的村子,取名叫牛路熊村。村子里出了個最出名的人物,那便是紅軍長征時強渡大渡河18勇士之一熊尚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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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尚林故里
上世紀的1930年秋,牛路熊村來了一支紅軍隊伍,這便是剛組建不久的紅一軍團,紅軍根據(jù)上級的批示,經(jīng)樟樹進入高安準備攻打省會南昌,后來,紅軍高層領(lǐng)導(dǎo)人召開會議,分析南昌的敵情和四面臨水的地勢,認為敵軍主力沒有消滅,南昌難以攻入,決定既不向北奪取南昌、九江,也不向東攻打撫州或在樟樹附近伏擊可能由撫州、阜田兩處來增援南昌之敵,而是佯攻南昌,再向敵薄弱處發(fā)展。于是,西渡贛江,乘虛向南昌對岸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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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紅軍西渡贛江后,向北前進接連攻下高安等十幾個縣,當年7月30日,紅一軍團推進到距離南昌城約30里處。8月1日紅軍兩個縱隊攻擊南昌贛江西岸的牛行車站,隔江向南昌城鳴槍示威,以紀念南昌起義三周年。敵軍不還一槍,更不敢出擊。紅軍完成“八一”示威任務(wù)后,撤離南昌近郊,轉(zhuǎn)至奉新、安義地區(qū),在那里休整待機,并進行擴軍籌款和做群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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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時期,從準備到撤離,紅一軍團在高安一共逗留了將近2個月,這里各地開展發(fā)動群眾打土豪,宣傳革命建農(nóng)會,同時為部隊籌集軍餉與軍糧的行動,紅軍在高安期間,牛路熊村17歲的青年熊尚林正在地里干活,一支紅軍隊伍路過,紅軍不知道路,就去問正在種地的熊尚林,愿不愿意為紅軍帶路。青年把鋤頭一扔,大聲說:“我早就知道紅軍是干什么的,我不但愿意帶路,還愿意參加紅軍”領(lǐng)導(dǎo)看熊尚林長得非常壯實,也非常喜歡他,就帶他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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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尚林,1913年出生于高安黃沙崗牛路熊村一個貧苦農(nóng)民家庭,12歲喪父,跟隨母親相依為命,當然也沒有上過學(xué)。他少時性格開朗,樂于助人。據(jù)《黃沙牛路熊村宗譜》記載:發(fā)賢,先常四子……生子二:尚林、尚恩。”尚林屬長子,但名下無妻兒子女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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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尚林成為一名戰(zhàn)士,之后歷經(jīng)吉安戰(zhàn)役、歷次“反圍剿”作戰(zhàn),由于作戰(zhàn)勇敢,到1934年10月紅軍開始長征時,他已經(jīng)提拔為紅一軍團1師1團1營2連連長了。長征路上,熊尚林所在的第二連一直擔負著開路先鋒的重任。因此,紅軍血戰(zhàn)湘西、兩渡烏江、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強渡大渡河、爬雪山、過草地都留下了他的戰(zhàn)斗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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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時期是我軍最為艱難的一個時期,特別是在長征時,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但英勇的紅軍戰(zhàn)士們前面開辟道路,后面阻擊敵人,才終于完成萬里征途,在關(guān)系紅軍生死攸關(guān)的戰(zhàn)斗中,那些英勇奮戰(zhàn)的將士們,無論以后發(fā)展如何,身在何位,他們都會得到大家的尊敬,特別是強渡大渡河的勇士,更是得到后人的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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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紅軍為擺脫數(shù)十萬大軍追擊,熊尚林所在的紅一團按中央軍委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強渡大渡河。大渡河地勢險峻,水流湍激,激浪翻滾,水涼刺骨,當年太平天國石達開20萬人馬即在此強渡失敗,全軍覆沒,敵人妄圖借此天險和重兵防衛(wèi),并叫囂讓紅軍成為“石達開第二”。此時,紅一團領(lǐng)導(dǎo)經(jīng)反復(fù)考慮,決定將強渡大渡河任務(wù)交給一營,一營營長又將任務(wù)交給二連,挑選以連長熊尚林為首的十七勇士組成渡河奮勇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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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5日吃過早飯,十七勇士每人身背一把大刀、一支沖鋒槍、一支短槍和五六顆手榴彈來到河邊,如弓在弦,等待出發(fā)命令。當時只有一只繳獲的渡船,船小,一次容不下十七位勇士。團長決定分兩次強渡,第一船由連長熊尚林帶領(lǐng),第二船由營長孫繼先帶領(lǐng)。9時,上級一聲令下,熊尚林率第一批8名勇士迅速登上渡船,他的江西老鄉(xiāng)、重機槍手李德才趕過來緊緊握著他的手說:“你放心,有老李這挺機槍掩護你們,你們就放心地渡河吧!”熊尚林堅定地點頭說:“老李,你也放心,只要我不死在河里,就是抓住對岸一塊石頭,順著石頭縫我也能上去。咱們過河再見!”說完,他指揮渡船向?qū)Π恶側(cè)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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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發(fā)現(xiàn)紅軍強渡,很快就開火了,槍彈、炮火如暴風(fēng)驟雨,紅一團的炮火也猛烈射向敵人。熊尚林沉著鎮(zhèn)定,指揮渡船迎著密集的彈雨和洶涌的波濤奮勇前進。就在離對岸不遠的時候,渡船突然撞到一塊礁石,滑向下游的漩渦之中,面臨著傾覆的危險,在此千鈞一發(fā)之際,熊尚林與幾名船工迅速跳入急流,拼盡全力將渡船推出漩渦,駛向?qū)Π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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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上岸,熊尚林和勇士們猶如猛虎,沖向敵人,手榴彈在敵人陣地上猛烈開花。當?shù)诙率恳捕珊由习逗螅呶挥率?加上孫繼先,實際十八位)手舞大刀與敵人展開肉搏,很快將敵人擊潰,占領(lǐng)渡口,紅軍大部隊順利渡河,徹底粉碎蔣介石妄圖憑借大渡河天險消滅紅軍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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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長征到達陜北后,熊尚林還參加直羅鎮(zhèn)戰(zhàn)役、東征和西征,隨后紅軍改編為八路軍,東渡黃河,開赴抗日前線。熊尚林隨紅一團改編為八路軍115師獨立團第一營,參加殲擊日軍坂垣師團的平型關(guān)大戰(zhàn),又隨八路軍挺進冀東參加冀東民眾抗日大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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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熊尚林奉命來到平北,擔任平北游擊隊二大隊隊長。3月,日軍實行“治安強化”,分數(shù)路合擊海陀山區(qū)抗日根據(jù)地。熊尚林為粉碎日軍圖謀,率隊夜襲赤城縣城,調(diào)動敵人回援。轉(zhuǎn)移時與200余名日軍相遇,熊尚林指揮部隊搶占山頭,與敵激戰(zhàn),給日軍沉重打擊。同年夏,熊尚林又率隊成功襲擊張北縣大囫圇偽軍據(jù)點,繳獲戰(zhàn)馬40匹,步槍15支,子彈300余發(fā)。隨后,熊尚林調(diào)至龍(關(guān))崇(禮)聯(lián)合縣大隊任第一中隊隊長,負責開辟東至張家口口里東窯子、大境門,北至崇禮縣西溝、驛馬圖、石窯子一帶根據(jù)地。熊尚林英勇戰(zhàn)斗,克服了種種困難,終于在長城附近,打開了局面,并由幾十人發(fā)展為一個獨立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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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熊尚林大展雄風(fēng)之際,平北分區(qū)正式成立了,作為功臣的熊尚林,沒有在公布的分區(qū)領(lǐng)導(dǎo)機構(gòu)名單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組織上給他二個選擇:一是出任40團副參謀長,二是去延安抗大學(xué)習(xí),但他本人卻對這兩個選擇都不滿意,要求到最抗日最前線,與日軍直接作戰(zhàn);于是在未經(jīng)批準的情況下,帶領(lǐng)自己的參謀長和3名通訊員出走,決定到獨石口一帶“單獨干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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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由于沒有組織支撐,脫離革命群眾,局面遲遲無法打開,便與參謀長發(fā)生了激烈爭執(zhí),最終在1942年端午節(jié)這天,參謀長趁熊尚林不防備時,向他開了槍……就這樣,這位本該在建國后披上將星的英雄倒在自己戰(zhàn)友的槍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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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村里目擊人介紹說,端午節(jié)那天上午9時,熊尚林一行兩人騎著馬從溝外到草場溝姜姓“堡壘戶”家。剛進屋不久,突然一聲槍響,熊尚林中彈了,人坐在炕沿,頭低伏在腿上。村里人趕緊叫人把熊尚林抱到馬上去搶救,人就已經(jīng)奄奄一息了。熊尚林犧牲后,他們將他安葬在姜家屋后的一片空地上,年僅29歲人。全村人在當時安葬烈士的墳地駐足良久,祈禱烈士英靈安息。后熊尚林的遺骸被遷葬在崇禮烈士陵園內(nèi),據(jù)介紹,英雄遺骨遷葬到這里來的時候,隨身只留下了一個皮帶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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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友們回憶,熊尚林身軀健壯,臉色紫紅,說起話來像炮彈出膛,在他眼里似乎沒有困難二字,在向冀東挺進途中,在八達嶺南側(cè)的一個小山村里,他從敵人手里奪得一匹駿馬,樂得他嘴都合不攏,連聲說好馬,好馬!沒過幾天,在過一個小溝塹時,馬忽然不聽他指揮了,就是不肯過那危險的小橋,熊尚林費了很大的勁也制服不了它!他火冒三丈,你敢跟老子調(diào)皮?說著,他拔出手槍,對準馬頭連發(fā)三槍,馬倒下了……”。人稱,有時一個人的性格就決定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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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位紅軍強渡大渡河勇士熊尚林的不幸犧牲,痛惜之余,我突然想起古希臘神話中一名叫安泰的英雄,他力大無窮,只要保持與大地的接觸,就是不可戰(zhàn)勝的。后來,他的對手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在雙方的一次戰(zhàn)斗中,他將安泰舉到空中使其無法與大地接觸,最后把敵人扼死了。是的,英雄離開了組織和集體就如同安泰離開大地一樣,最后的結(jié)局可想而知。為此,我想長征勇士熊尚林要是明白“接地氣”這一點,就不至于發(fā)生這種悲劇……他的犧牲的確令無數(shù)后人噓唏不已,感慨萬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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