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獨處的朋友有福了,如果你有足夠興趣和耐心的話,那你應該也會喜歡新上映的影片《寂靜的朋友》(Stille Freundin)。
這是一部“很電影的電影”,氣質優雅、主題深刻、攝影考究、畫面唯美、表演出眾,有內容、有表達,除了作為文藝電影比較挑觀眾的“悶片”屬性無解外,可以說是非常精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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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老生常談的“毛病”,在《寂靜的朋友》身上體現出來卻特別合適,因為該片很大程度上就是在講述“生命依賴群聚又超越群聚的律動和活力”。
影片采用了同一地點、三個時期的多線敘事,通過不同時空的三個人和一棵樹,展現了人與自然、生命與生命之間的獨立和聯結,既有孤芳自賞,又有生生不息。
故事發生在德國的一所大學校園內,最早的一條人物時間線,屬于1908年入學的第一位女性學生格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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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線使用了黑白膠片拍攝,它用涇渭分明、層次顯著的粗糲畫面,明示了格雷特在環境里的格格不入和舉步維艱。
格雷特某種層面上是被迫孤獨的——教授用充滿性暗示的提問對她搞壓力測試,助教借著手上的信息和便利撩撥她,同學會在她身邊竊竊私語,寄宿家庭也在用最大惡意揣測她的夜不歸宿——在這樣一個所有人都無聲說著“我們難以接受女大學生”的環境,獨處是最好的生活方式。
第二條人物時間線,來自1972年的靦腆男學生漢內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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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線是用更有年代感的彩色膠片拍攝的,飽和度高、色彩豐富,朦朧又鮮艷,燦爛且躁動,像極了那個年代年輕人的青春和反叛。
漢內斯更喜歡獨處,源于他勞碌的農場成長環境和自身喜靜的性情,與心儀女生的相遇,令他開始融入群體生活,也讓他親近起了原本不喜歡的植物,而替對方照顧天竺葵、澆灌花園植物的日常,更是開啟了他獨處時真正的熱愛。
串聯起整部電影的人物時間線,則是在2020年疫情封控階段,被隔離在學校里的神經科學家王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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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線采用了高清數字攝影,清晰、精準、銳利,還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冷淡和疏離,一如那個特殊時期必須保持的距離感。
王教授獨處的客觀原因自不必說,可在主觀上,他其實也享受獨處,最直接的證據是他從未主動與另一個同住學校的安保人員安東打過招呼,自顧自的實驗行為還引來了對方的投訴和蓄意破壞,偌大的校園里即便只剩兩個人,在規則和另一個人的限制下,王教授仍然無法隨心所欲。
《寂靜的朋友》仿佛是在抬高“一人狂歡”的獨處價值(實際也確實有這意思),可事實上它始終都在強調個體與他者之間的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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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特參與過私密的女性俱樂部,還遇到了愿意收留她做助理的攝影師,最終她揚棄了傳統的植物學常識,并用鏡頭發現了植物與人體的共鳴;漢內斯發現并確信了天竺葵擁有對外界的感知力,為了守住這一方天地,他不惜與身邊洶涌的左翼運動切割;王教授與安東打破了隔閡,并一起見識了校園里這棵銀杏樹的生命信息和新一輪煥發。
PS:梁朝偉在這部電影里的表演看起來太舒服了,臺詞準、形體沉、神態穩,不愧是廣受認可的好演員。
《寂靜的朋友》的高光時刻,不僅屬于孤獨且清醒的人,更屬于存在且生長的植物,以及超越個體的萬物有靈的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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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很難用語言來進一步闡釋這種延綿不絕的心理感受,但影片用最后一個鏡頭準確無誤地把這份觸及靈魂的震撼拍了出來:
作為擁有兩三億年歷史、如今銀杏綱唯一存在的樹種、有著“活化石”之稱的銀杏,大概是世界上最孤獨的植物了——而那顆在校園里矗立了上百年也承受了上百年孤獨的雌性銀杏樹,在得到了雄性種子后不久,怒放出了前從未有過的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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