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為落實新時代廉潔文化建設三年行動計劃,在中央紀委國家監委駐文化和旅游部紀檢監察組指導下,國家圖書館編纂了《典籍里的廉潔故事》,深入挖掘館藏文獻中的廉潔文化資源,從古代典籍中梳理出30名歷史人物的清廉事跡,并精心選取了典籍“書影”。今天,我們將事跡和“書影”一并呈現,意在“以圖證史、以文傳馨”。愿讀者在欣賞典籍原貌的同時,體悟清官廉吏的操守與情懷,從墨香中感受先賢們的一身正氣與兩袖清風。
公儀休嗜魚不受魚
公儀休者,魯博士也。以高弟為魯相。奉法循理,無所變更,百官自正。使食祿者不得與下民爭利,受大者不得取小。
客有遺(wèi,贈送)相魚者,相不受。客曰:“聞君嗜魚,遺君魚,何故不受也?”相曰:“以嗜魚,故不受也。今為相,能自給魚;今受魚而免,誰復給我魚者?吾故不受也。”
食茹而美,拔其園葵而棄之。見其家織布好,而疾出其家婦,燔(fán,焚燒)其機,云“欲令農士工女安所讎(chóu,賣出)其貨乎”?
——選自《史記》卷119《公儀休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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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圖書館藏宋乾道七年(1171)蔡夢弼東塾刻本《史記》
公儀休,原是戰國初期魯國的博士,負責掌管官府圖書,博通古今。后來因才學和門第不凡,被魯穆公(前407―前377年在位)任命為國相。
有一次,來訪的賓客向公儀休贈魚。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通的禮物,卻被他拒之門外。客人十分不解:“聽說您很愛吃魚,現在我送魚給您,您為什么不接受呢?”公儀休說:“正因為我很愛吃魚,才不能接受您的饋贈。如今我身為國相,自己買得起魚;如果因為收了您的魚而被免職,今后還有誰會給我送魚?所以我不能接受。”
公儀休的故事還不止于此。
家中所種葵菜味道鮮美,他品嘗之后,卻命令將園中剩余的葵菜全部拔掉丟棄。家中所織布匹質量上佳,他卻將妻子趕出家門,并將織機焚毀。
表面上看,從“不受魚”到“拔葵燔機”,公儀休的為人處世可以用四個字來概括——不近人情。
那么,一位博通古今,貴為國相,一言一行都受到舉國關注的政治家,為什么要在十分重視人情的傳統社會,著意塑造這樣一個“不近人情”的形象呢?這其中,蘊含著深刻的智慧,而著眼點又有不同。
公儀休身為國相,大概不會因為收了點魚而被免職;身為貴族,就算被罷免官職,恐怕也不會淪落到買不起魚的地步。所以“今受魚而免,誰復給我魚者”更像是托詞。“不受魚”的考量,著眼點在“防微杜漸”。
《史記·宋微子世家》里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商紂王開始使用象牙筷子,紂王的叔父箕子就嘆息說:“他用了象牙筷子,就一定會配玉杯;用了玉杯,就一定會想著把遠方的奇珍異寶都占為己有。之后又會想著要華貴的車馬、雄偉的宮室。國家無法振興了!”后來商朝果然就亡在紂王手中。這個故事從箕子的角度而言,是“見微知著”,從紂王的角度而言,就是未能“防微杜漸”。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不矜細行,終累大德”。收一條魚看起來是小事,卻可能是廉潔底線失守的開始。今天收的是愛吃的魚,明天就有可能收金收銀,甚至賣官鬻爵,敗壞國政。
正如習近平總書記在《之江新語·小事小節是一面鏡子》中所指出的:“小事小節是一面鏡子,能夠反映人品,反映作風。小事小節中有黨性,有原則,有人格。古人云:‘堤潰蟻穴,氣泄針芒’,‘巴豆雖小壞腸胃,酒杯不深淹死人’。這揭示了由量變到質變的深刻哲理,也是一些腐敗分子帶給我們的深刻教訓。大多數腐敗分子是從不注意小事小節逐步走到腐化墮落境地的。在推杯換盞中放松了警惕,在小恩小惠面前丟掉了原則,在輕歌曼舞中喪失了人格,這樣的例子并不鮮見。”“所以,各級領導干部要注重加強自身修養,慎小事,拘小節,防微杜漸,兩袖清風,筑牢思想道德和黨紀國法兩道防線。”
這樣來看,公儀休的“不近人情”,正體現了他高潔的品質和清醒的頭腦。
至于“拔葵燔機”,我們的著眼點應該在他的施政理念:官員不能與百姓爭利,不能讓百姓的貨物賣不出去;俸祿優厚而居上位者,更不能占百姓的小便宜。
孔子云:“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論語·子路》)中國古代的政治家,非常注重“率先垂范”,即從小事著手,為舉國樹立榜樣和規則。從這個角度來看,周公以“一飯三吐哺”禮賢,燕昭王以“千金買馬骨”求賢,商鞅以“徙木”立信,公儀休以“不受魚”拒腐、以“拔葵燔機”愛民,都是一以貫之的。
來源:中國文化報
責編:勾曉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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