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槿汐握著我的手,力氣越來越弱。
她從懷里掏出一枚墨玉佩,塞進我手心:“主子……七阿哥……”
我渾身一震。
七阿哥二十三年前就夭折了,喪儀是我親眼見證的。
“主子,七阿哥沒死。”槿汐眼淚滾落,“這玉佩……是他的貼身之物……我藏了二十三年……”
她的手垂了下去。
我握著那枚溫熱的玉佩,腦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七阿哥還活著,那躺在皇陵里的是誰?
而這二十三年來,他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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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汐病了整整半個月。
太醫說她命不久矣,讓我做好準備。
我守在她床前,一步都不敢離開。
這個陪了我大半輩子的人,就要這么走了。
她躺在床上,氣息越來越弱,偶爾睜開眼睛看看我,又閉上。
我握著她的手,那只曾經為我梳妝、端茶、收拾房間的手,如今瘦得只剩骨頭。
“主子……”槿汐突然開口,聲音虛弱得幾不可聞。
我趕緊湊近:“我在,我在呢。”
槿汐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門口站著的宮女太監。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我明白她的意思,揮手讓所有人退下。
房間里只剩下我們兩個。
槿汐這才松了口氣,掙扎著要坐起來。
我趕緊扶住她,給她墊了個軟枕。
“主子,我有話要說。”槿汐喘著氣,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點點頭:“你說,我聽著。”
槿汐伸手到枕頭下面,摸索了好一會兒,掏出一個布包。
她顫抖著打開布包,里面是一枚墨玉佩。
玉佩上雕著玄紋,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我看著那枚玉佩,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這個樣式,這個紋路,我太熟悉了。
“這是……”我的聲音都變了調。
槿汐把玉佩塞進我手里,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主子,七阿哥沒死。”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
什么?
七阿哥沒死?
怎么可能!
二十三年前,我親眼看著七阿哥的棺材下葬。
我親手為他守了三天三夜的靈。
我哭得差點暈過去,是槿汐一直守在我身邊。
怎么可能沒死?
“槿汐,你糊涂了?”我的手抖得厲害,“七阿哥早就……”
“沒有。”槿汐打斷我,用盡全身力氣握緊我的手,“主子,您聽我說……那年先帝駕崩,宮里亂成一團……”
我屏住呼吸,等著她往下說。
槿汐的眼淚越流越多:“七阿哥年幼體弱,我怕他活不過那場爭斗……”
她說得斷斷續續,每說一句都要喘好久。
我的心揪得生疼。
“所以我把他送出宮了……”槿汐哽咽道,“安遠侯府,慶恒……”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還想問清楚,可她已經說不出話了。
槿汐的手慢慢松開,頭一歪,沒了氣息。
我愣愣地坐在那里,手里攥著那枚玉佩。
玉佩還帶著槿汐的體溫,燙得我手心發麻。
我低頭看著玉佩,淚水模糊了視線。
這確實是七阿哥的東西。
當年他出生時,先帝特意命人打造了這枚玉佩,說要保他一生平安。
我親手給七阿哥戴上的。
可后來七阿哥“病逝”,我找遍了他的房間,都沒找到這枚玉佩。
當時我以為是被殉葬了。
原來一直在槿汐手里。
我看著槿汐安詳的面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這個傻丫頭,守了我一輩子的秘密,到死才說出來。
可她說得不清不楚,只說了“安遠侯府”和“慶恒”兩個詞。
慶恒是誰?
和七阿哥有什么關系?
我的腦子亂成一團。
外面傳來宮女的聲音:“太后娘娘……”
我深吸一口氣,擦干眼淚,把玉佩藏進袖子里。
“進來吧。”
宮女們進來,看到槿汐已經去了,都跪下哭起來。
我坐在那里,看著她們忙前忙后地給槿汐凈身、更衣。
我的心卻早已飛到了二十三年前。
那年先帝駕崩,整個皇宮都籠罩在愁云慘霧中。
各宮嬪妃都在為自己的兒子謀劃,生怕爭不到那個位置。
我也不例外。
可我的七阿哥那年才三歲,體弱多病,根本不可能參與爭奪。
我只想保他平安。
可沒過多久,七阿哥就“病”了。
太醫說是急癥,來勢洶洶,當天夜里就沒了。
我記得那天晚上,槿汐抱著七阿哥跑進來,說阿哥燒得厲害。
我趕緊叫太醫。
可太醫還沒到,七阿哥就沒了呼吸。
我當時哭得昏天黑地,什么都不記得了。
只記得槿汐一直守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后來七阿哥下葬,我去送了最后一程。
那之后我大病一場,躺了整整一個月。
等我好起來,新帝已經登基,一切塵埃落定。
我也慢慢接受了七阿哥離世的事實。
可現在槿汐告訴我,七阿哥沒死?
我抬手摸了摸袖子里的玉佩,那份溫熱已經漸漸散去。
這不是夢。
槿汐真的留下了這枚玉佩,真的說了那些話。
我得查清楚。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我也要查清楚。
我站起身,吩咐宮女:“好好辦槿汐的喪事,不許怠慢。”
“是。”
我轉身走出房間,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回到寢宮,我把所有人都打發走,一個人坐在燈下。
我拿出那枚玉佩,仔細端詳。
玉佩成色極好,是上等的墨玉,玄紋雕刻得精細入微。
我翻過來看背面,上面刻著兩個小字:弘曕。
那是七阿哥的名字。
我的眼淚又下來了。
弘曕,我的兒子。
你真的還活著嗎?
第二天一早,我就讓人把內務府的舊檔案搬了過來。
我要親自查。
太監們搬來一箱箱的檔案,堆滿了整個偏殿。
我從二十三年前七阿哥“病逝”那段時間的檔案開始翻。
一頁一頁,仔仔細細。
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關于七阿哥病逝的記錄,只有寥寥幾筆。
“七阿哥染急癥,當夜薨逝。”
就這么一句話。
連得的什么病都沒寫清楚。
我又翻太醫院的診療記錄。
按理說,阿哥病重,太醫應該詳細記錄病情、用藥情況。
可檔案里只寫了“暴疾,不治”四個字。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我讓人把當年伺候七阿哥的宮女名單找出來。
名單上有十幾個人,可大多數都已經不在宮里了。
有的病故,有的年紀大了被放出宮,有的調去了別處。
只剩下一個老嬤嬤還在慈寧宮當差。
我傳召了她。
老嬤嬤進來時,腿腳都不太利索了,跪下行禮時膝蓋咯咯作響。
“起來說話。”我擺擺手。
老嬤嬤站起來,低著頭,顯得很緊張。
我也不繞彎子,直接問:“你還記得當年七阿哥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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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嬤嬤身子一抖:“奴婢……奴婢記得一些。”
“說說看。”
老嬤嬤咽了咽口水:“那年七阿哥才三歲多,長得白白凈凈,可身子骨弱,三天兩頭生病。”
我點點頭,這些我都知道。
“后來……后來先帝駕崩,宮里人心惶惶,大家都忙著站隊,誰還顧得上一個小阿哥……”
老嬤嬤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我冷著臉:“繼續說。”
“那天晚上,槿汐姑姑突然抱著七阿哥出去了。”
我心頭一緊:“去哪兒了?”
“奴婢不知道。”老嬤嬤搖頭,“當時宮里亂,也沒人管。過了大概有個把時辰,槿汐姑姑才回來,說七阿哥病了,燒得厲害。”
“然后呢?”
“然后太后娘娘您就叫太醫,可太醫還沒到,七阿哥就……就沒了。”
老嬤嬤說到這里,眼眶都紅了。
我盯著她:“你覺得有什么不對嗎?”
老嬤嬤嚇得跪下:“奴婢不敢妄言。”
“讓你說你就說!”我厲聲道。
老嬤嬤哆嗦著開口:“奴婢……奴婢覺得七阿哥出去之前明明好好的,怎么回來就病成那樣……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第二天入殮的時候,奴婢去看了一眼,總覺得……總覺得那孩子好像變了個樣……”
我倒吸一口涼氣。
變了個樣?
“怎么個變法?”
老嬤嬤搖頭:“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哪里不太一樣……可能是奴婢眼花了,太后娘娘別往心里去。”
我揮揮手,讓她退下。
老嬤嬤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我坐在那里,腦子里翻江倒海。
槿汐那天晚上帶七阿哥出去了。
回來的時候,七阿哥就“病”了。
第二天入殮,孩子“變了個樣”。
這些線索串起來,答案呼之欲出。
槿汐真的掉包了。
可她把七阿哥送去了哪里?
我想起她臨終前說的話——安遠侯府,慶恒。
安遠侯府我知道,是先帝時期的老臣,爵位世襲,如今的安遠侯是第三代。
可慶恒是誰?
我叫來心腹太監小福子。
“你去安遠侯府打聽打聽,看他們家有沒有一個叫慶恒的。”
小福子愣了一下:“太后娘娘,這……”
“別問那么多,去就是了。”我擺擺手,“記住,別讓人看出破綻。”
“是。”
小福子退下后,我一個人坐在那里發呆。
如果槿汐真的把七阿哥送到了安遠侯府,那這二十三年來,我的兒子就在京城里?
我想見他,想抱抱他,想問問他過得好不好。
可我又不敢。
如果他真的活著,貿然相認,會給他帶來什么?
富貴?還是殺身之禍?
我捂住臉,眼淚從指縫里漏出來。
槿汐啊槿汐,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
為什么要等到臨死才說?
你這是讓我怎么辦啊?
小福子辦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回來了。
他跪在我面前,小聲說:“太后娘娘,安遠侯府確實有個慶恒,是老侯爺的孫子。”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多大了?”
“二十三歲。”
二十三歲!
正好是七阿哥的年紀!
我強忍著激動:“他生母是誰?”
小福子搖頭:“這個打聽不到,府里的人都說慶恒公子從小體弱,生母難產去世,是老侯爺夫婦一手帶大的。”
生母難產去世?
這話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我咬著牙:“還有呢?”
“慶恒公子在府里讀書習武,聽說文武雙全,人品也好,府里上下都喜歡他。”
我聽著這些,心里又酸又甜。
我的兒子,這些年過得還不錯。
“太后娘娘,您……您要見他嗎?”小福子小心翼翼地問。
我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找個由頭,把安遠侯一家召進宮來,就說要賞賜他們。”
“是。”
小福子退下后,我坐立不安。
我在房間里來回踱步,不知道走了多少圈。
我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能見到七阿哥,害怕萬一認錯了人怎么辦?
三天后,安遠侯一家進宮了。
我坐在慈寧宮的正殿上,手心里全是汗。
“宣安遠侯一家覲見。”
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
我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子。
殿門打開,安遠侯帶著家眷走進來。
為首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須發花白,步履穩健。
后面跟著老侯爺的夫人,還有幾個年輕人。
我的目光掃過去,落在最后一個年輕人身上。
那一瞬間,我差點失態。
那個年輕人二十出頭,身材頎長,五官清秀。
可最讓我震驚的,是他的眉眼。
那眉毛,那眼睛,和先帝年輕時一模一樣。
我的手抓緊了扶手,指甲陷進木頭里。
“臣安遠侯叩見太后娘娘。”
老侯爺帶著家眷跪下行禮。
我強壓住心中的波瀾,淡淡地說:“都起來吧。”
“謝太后娘娘。”
他們站起來,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
我的目光又落在那個年輕人身上。
他低著頭,神態恭謹,看不出任何異常。
我咳嗽一聲:“這位是?”
老侯爺趕緊說:“回太后娘娘,這是臣的孫兒,慶恒。”
慶恒。
我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
“抬起頭來,讓哀家看看。”
慶恒抬起頭,和我的目光對上。
那一瞬間,我的心跳得厲害。
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和七阿哥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死死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
慶恒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了頭。
我故意伸手去拿茶盞,手一抖,茶盞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來人,收拾一下。”我擺擺手。
慶恒主動上前:“太后娘娘,臣來收拾吧。”
他蹲下身,開始撿地上的碎片。
我借機仔細打量他。
他的衣襟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紅繩。
那紅繩的編法,是宮里特有的。
我的心狂跳起來。
慶恒撿完碎片,起身退下。
我看到他的手腕上,有一塊褐色的胎記。
那塊胎記的形狀,我太熟悉了。
七阿哥出生時,左手腕上就有這么一塊胎記,像一片楓葉。
我當時還說,這是好兆頭,楓葉紅火,代表富貴。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就是我的兒子。
錯不了。
我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你們都退下,哀家有話要單獨問安遠侯夫婦。”
慶恒和其他人退下了。
殿里只剩下我和老侯爺夫婦。
我看著他們,冷冷地說:“你們還不跪下?”
老侯爺夫婦嚇得撲通一聲跪下:“太后娘娘饒命!”
“饒命?”我冷笑,“你們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老侯爺渾身發抖:“太后娘娘,臣……臣不知您說的是什么……”
“還敢裝?”我一拍桌子,“慶恒的身世,你們說不說?”
老侯爺夫婦對視一眼,臉色煞白。
老侯爺夫人哭起來:“太后娘娘,這些年我們把慶恒當親孫子養,沒有半點怠慢,求您高抬貴手,饒了我們這把老骨頭吧!”
我盯著他們:“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地說。”
老侯爺嘆了口氣,開始講述當年的事。
二十三年前那個深夜,槿汐抱著七阿哥來到安遠侯府。
她跪在老侯爺面前,哭著說宮里不太平,七阿哥留在宮里活不過三天。
她求老侯爺收留七阿哥,等局勢穩定了,再送他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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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爺不敢答應,可槿汐說這是為了保住先帝的血脈。
那時候老侯爺的親孫子剛剛夭折,還沒下葬。
槿汐就用那個孩子頂替了七阿哥。
“我們也不想的。”老侯爺夫人哭道,“可槿汐姑姑說,如果不救七阿哥,先帝的血脈就斷了,我們也會遭報應。”
我閉上眼睛,眼淚滾落。
槿汐,你這個傻丫頭。
為了保住七阿哥,你連命都不要了。
“這些年,慶恒過得怎么樣?”我啞著嗓子問。
“我們把他當親孫子養,好吃好喝供著,請最好的先生教他讀書習武。”老侯爺說,“他也爭氣,文武雙全,品行端正。”
我點點頭,心里稍稍寬慰了些。
至少我的兒子這些年沒受苦。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不知道。”老侯爺搖頭,“我們誰都沒告訴他,就說他生母難產去世,是我們養大的。”
我沉默了許久。
“你們先回去吧,這事爛在肚子里,不許對任何人說。”
“是,是。”老侯爺夫婦如蒙大赦,連連磕頭。
他們退下后,我一個人坐在殿里。
我的兒子還活著。
這二十三年來,他就在京城里,過著普通的日子。
我想認他,想抱抱他,想彌補這二十三年的虧欠。
可我不能。
當天夜里,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慶恒的樣子。
那張和先帝相似的臉,那雙清澈的眼睛,還有手腕上的胎記。
我的兒子。
我日思夜想了二十三年的兒子。
他就在京城里,活得好好的。
可我不能認他。
一旦認了,他就會卷入皇室的爭斗。
他現在過得好好的,何必要把他拉進這個泥潭?
我想起當年爭儲的慘烈。
多少皇子為了那個位置,兄弟相殘,父子反目。
我不想讓慶恒經歷那些。
可我又忍不住想見他,想和他說說話。
第二天,我傳旨讓慶恒單獨進宮。
慶恒來的時候,帶著些緊張。
他跪下行禮:“臣慶恒叩見太后娘娘。”
“起來說話。”我示意他坐下。
慶恒坐在我對面,恭恭敬敬的。
我看著他,心里又酸又甜。
這就是我的兒子。
“你今年多大了?”我明知故問。
“回太后娘娘,臣二十三歲了。”
二十三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婚配了嗎?”
慶恒搖頭:“還沒有。”
我點點頭:“你祖父祖母待你如何?”
“他們對臣極好,臣感念祖父祖母的養育之恩。”
聽到這話,我心里稍稍放心。
至少他這些年沒受委屈。
“你可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我試探著問。
慶恒愣了一下:“臣記得一些,可大多模糊了。”
“夢里呢?夢見過什么嗎?”
慶恒的臉色變了變:“這……臣確實常做一個夢。”
我的心提了起來:“什么夢?”
“夢里有個女子,穿著華服,抱著臣,輕聲哼唱。”慶恒說,“那女子的臉臣看不清,可總覺得很溫暖,很安心。”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那個女子是我。
我小時候經常抱著七阿哥哼歌,哄他睡覺。
“那女子唱的什么?”我顫聲問。
慶恒搖頭:“記不清了,好像是江南的小調。”
江南小調。
我最愛唱的就是江南小調。
我看著慶恒,心里千頭萬緒。
他是我的兒子,可我不能認他。
我只能這樣遠遠地看著他,像個陌生人一樣和他說話。
“你這些年,可有什么心愿?”我問。
慶恒想了想:“臣希望能報效朝廷,不辜負祖父祖母的期望。”
我點點頭:“你有這份心就好,哀家會讓人關照你的。”
“謝太后娘娘。”
我揮揮手,讓他退下。
慶恒走后,我一個人坐在那里,淚如雨下。
我的兒子就在眼前,我卻不能相認。
這種痛,比當年以為他死了還要難受。
當年以為他死了,我至少可以痛痛快快地哭。
可現在,我只能把這份痛藏在心里。
我拿出那枚墨玉佩,緊緊攥在手里。
槿汐,你保住了他的命,可也讓我這輩子都背負著這個秘密。
我該恨你,還是該謝你?
接下來的日子,我經常找借口召慶恒進宮。
有時候是賞賜他東西,有時候是詢問他的學業。
慶恒每次來,都恭恭敬敬的,從不逾矩。
他大概覺得我這個太后有些奇怪,為什么總是找他進宮。
可他不敢多問,只是每次都認認真真地回答我的問題。
我就這樣看著他,聽他說話,感受著他的存在。
這已經是我能做的極限了。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他:“你可曾想過,自己的生母是誰?”
慶恒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臣想過,可祖父祖母說她難產去世了,臣連她的樣子都不知道。”
“你恨她嗎?”
“不恨。”慶恒搖頭,“臣知道她生臣不易,能把臣帶到這世上,臣已經很感激了。”
我聽著這話,心里又酸又暖。
我的兒子,心地這么善良。
我多想告訴他,我就是他的生母。
我沒有拋棄他,我只是想保護他。
可我不能說。
一旦說了,他就會陷入危險。
我只能把這個秘密埋在心里,一輩子都不能說。
我本以為這個秘密可以一直藏下去,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那天,我正在慈寧宮里看賬本,弘歷突然來了。
他進來的時候,臉色陰沉得可怕。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皇額娘。”弘歷行了個禮,聲音冷冰冰的。
我放下賬本:“皇帝怎么有空來哀家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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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歷沒有回答,而是揮手讓太監宮女都退下。
殿里只剩下我們兩個。
弘歷看著我,眼神復雜:“皇額娘,有些事,朕想問您。”
我的心跳得厲害:“什么事?”
“安遠侯府的慶恒,您見過多少次了?”
我一愣:“這……朕見過幾次,怎么了?”
“為什么要見他?”弘歷步步緊逼,“一個小小的侯府之孫,值得您三番五次召見?”
我心里慌了,可面上還是保持鎮定:“哀家看他是個人才,想提拔他,有什么不對?”
“人才?”弘歷冷笑,“京城里的人才多了去了,為什么偏偏是他?”
“皇額娘,您不想解釋一下嗎?”弘歷盯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從袖子里掏出槿汐給我的那枚玉佩。
兩枚玉佩放在一起,一模一樣。
弘歷看到那枚玉佩,眼神一凜:“這是……”
“這是槿汐臨終前給我的,她說……她說七阿哥沒死。”
弘歷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坐下來,沉默了許久,緊接著從抽屜里拿出了另一枚玉佩。
和槿汐給我的那枚,一模一樣。
“這是粘桿處從慶恒府上搜出的。”弘歷把玉佩推到我面前,“皇額娘,若慶恒真是六弟,您當如何?朕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