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1月5日,美國總統特朗普表示,委內瑞拉在未來30天內不會舉行新的總統選舉。他表示,在國家局勢穩定之前“不可能舉行選舉”,美國需要“先把這個國家修復好”。他預計,美國將對委內瑞拉進行一段時間的深度介入,以推動國家恢復秩序。
圖為美國總統特朗普
在經濟方面,特朗普表示,美國可能會通過補貼或收益分成方式,支持美國石油公司參與重建委內瑞拉能源基礎設施,并稱該過程可能在18個月內完成,但需要“極其龐大的資金投入”。
特朗普表示,委內瑞拉代總統羅德里格斯目前正在與美方合作,但否認在馬杜羅被美方強行控制前,美方曾與其陣營達成任何協議。他稱,是否繼續對羅德里格斯實施制裁,將很快作出決定。
此外,特朗普稱包括國務卿魯比奧、國防部長赫格塞思、白宮辦公廳副主任斯蒂芬·米勒和副總統萬斯在內的多名高級官員將參與監督美國在委內瑞拉的事務,但在被問及“最終由誰負責”時,特朗普則稱:“是我。”
特朗普還表示,美國“并未與委內瑞拉交戰”,并稱美方當前的行動目標并非戰爭,而是打擊毒品犯罪和非法移民問題。
5日,斯蒂芬·米勒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美方正通過對委內瑞拉經濟的實際控制作為杠桿,迫使該國新領導層按照特朗普政府的要求行事。
圖為斯蒂芬·米勒
米勒透露,委內瑞拉官員已私下向美方作出保證,表示將滿足美國提出的“條件、要求和規定”。米勒稱,委內瑞拉要進行貿易、運轉經濟,都需要得到美國的許可,“所以美國處于主導地位”。
米勒當天還表示,美國在委內瑞拉的行動是一項“正在進行中的軍事行動”。
美國1月3日凌晨對委內瑞拉發起大規模軍事行動,突襲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派兵強行控制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夫婦并移送出境。委內瑞拉、哥倫比亞、古巴和俄羅斯等多國對此表示強烈譴責。當地時間5日,馬杜羅及其妻子弗洛雷斯在美國紐約南區聯邦地區法院首次出庭,對美方的所謂“指控”表示“不認罪”。法官要求馬杜羅3月17日再次出庭參加聽證。
聯合國安理會1月5日就委內瑞拉局勢舉行緊急會議。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表示,美國1月3日針對委內瑞拉的軍事行動沒有尊重國際法規則,他對此深表關切。
延伸閱讀
馬杜羅出庭:站立姿勢被指有對抗意味 鋼筆被法警奪走
“我是無辜的,我無罪。我是一個正派的人。我仍然是委內瑞拉總統。”在紐約法庭上,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用西班牙語說道,否認美方所謂的毒品恐怖主義和可卡因走私的指控。
這是一場聚焦全球目光的“審判”。據新華社報道,遭美國強行控制的馬杜羅夫婦當地時間5日中午在美國紐約南區聯邦地區法院首次出庭,拒絕美方所謂“犯罪”指控。記者在現場看到,馬杜羅夫人弗洛雷斯額頭等身體部位有傷,右眼旁有淤青,起身答辯時站立不穩,顯得十分虛弱。馬杜羅本人在多次起立和坐下過程中頗顯吃力。
美方指控馬杜羅犯有“毒品恐怖主義陰謀罪、可卡因走私陰謀罪、持有機槍及破壞性裝置罪,以及針對美國的持有機槍及破壞性裝置陰謀罪”。
![]()
2026年1月5日,美國紐約,美國聯邦特工將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及其夫人通過直升機帶到曼哈頓下城,隨后在重兵押送下前往紐約聯邦法院
值得注意的是,馬杜羅堅稱自己不是普通的刑事被告,而是一名“戰俘(prisoner of war)”。分析認為,這是他發出的一個明確信息:美軍特種部隊突襲他在委內瑞拉的住所,并非像特朗普政府所聲稱的是一次執法行動,而是一次軍事行動。如果一個人是戰俘,國際法和《日內瓦公約》將規定他或她的待遇。
首次開庭持續約30分鐘。法官要求馬杜羅3月17日再次出庭參加聽證。閉庭前,馬杜羅向旁聽席揮手致意。
“新年快樂!”
美東時間5日12點整,馬杜羅在美國法警的押送下步入法庭,他身穿藍色襯衫,內搭一件熒光橙色囚服,穿卡其色褲子。馬杜羅沒有戴手銬,但戴著腳鐐緩緩走進法庭。他看向前方,朝著陪審席的方向,面帶微笑地環視著擠滿旁聽席的約六七十名律師、記者和旁聽者。
坐下前,馬杜羅用英語對旁聽席上的公眾說:“新年快樂!” 他的妻子弗洛雷斯隨后也到達座位,太陽穴和額頭上貼著兩塊大創可貼,二人之間隔著律師馬克·唐納利。
庭審由阿爾文·赫勒斯坦主持,這名92歲高齡的法官由美國前總統克林頓任命,被認為性格固執、行事方式不拘一格。在其他一些備受矚目的案件中,如特朗普涉嫌向色情明星斯托米·丹尼爾斯支付封口費案,赫勒斯坦法官都曾做出對特朗普或其政府不利的裁決,兩次駁回特朗普將此案移交聯邦法院的請求。
隨著程式化的問候環節開啟,這場承載重大歷史意義的庭審正式拉開序幕。“早安,馬杜羅先生。”赫勒斯坦說,馬杜羅則以手勢回應。
在法庭明亮的燈光下,當赫勒斯坦法官陳述起訴要點時,戴著同傳翻譯耳機的馬杜羅微微搖頭以示異議。赫勒斯坦依照程序要求確認身份時,馬杜羅在報出全名后立即展開激烈陳詞。
“我是無辜的,我無罪。我是一個正派的人。我仍然是委內瑞拉總統。”當馬杜羅試圖繼續說話,控訴自己被“綁架”時,赫勒斯坦打斷了他:“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是尼古拉斯·馬杜羅嗎?”
馬杜羅重申全名后強調,自己“首次”拿到起訴文件且無需當庭宣讀,堅持要自行審閱。根據現場報道,他的站立姿勢頗有對抗意味——時而以指節抵住桌面,時而雙手交握如祈禱狀,但伸直的食指卻始終指向法官方向。待馬杜羅落座后,辯護律師用手做了一個嘴型并搖了搖頭,警告馬杜羅需要克制自己的長篇大論。
面部有瘀傷、纏著繃帶的弗洛雷斯發言比馬杜羅少,但同樣表達了抗爭態度。當赫勒斯坦要求她表明身份時,弗洛雷斯表示自己“是委內瑞拉共和國的第一夫人”,同樣表示不認罪。
馬杜羅時而垂目掃視起訴書,并不時在筆記本上疾書。隨著聽證會的進行,馬杜羅開始試探法庭對他的發言限制。“我希望我的筆記能得到尊重,并允許我保留它們。”馬杜羅告訴赫勒斯坦。“我相信你有權保留它們。”赫勒斯坦有些驚訝地回應道。
馬杜羅的代理律師表示,他“對馬杜羅被強行控制的合法性存在疑問”,并表示將提交大量文件來應對法律挑戰。目前,馬杜羅及其妻子均未申請保釋,但保留日后申請審前釋放的權利。辯護律師明確為他們爭取醫療救治。弗洛雷斯的律師表示,她在被綁架期間遭受了“多處”傷害,包括可能的肋骨骨折。
最后,赫勒斯坦安排于3月17日就此案舉行聽證會。在起身離開時,馬杜羅將一支鋼筆塞進了記事本里。一名美國法警注意到了這一點,并從他手中奪走了鋼筆。
“戰俘”問題
曾任曼哈頓聯邦檢察官的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教授丹尼爾·C·里奇曼告訴《紐約時報》,馬杜羅稱自己為“戰俘”,并非第一個提出此類主張的刑事被告,而且這種主張可能不會對他的案件產生太大影響。
戰俘是指在沖突中被俘并拘留的合法戰斗人員,包括武裝部隊、民兵或志愿兵團成員。他們不會僅僅因為是敵對勢力成員而面臨審判。根據 《日內瓦公約》,戰俘在接受訊問時,“只需提供其姓氏、名字、軍銜、出生日期以及軍隊、團、個人或序列號,或者在無法提供上述信息的情況下,提供等效信息。”
根據該公約,雖然戰俘的行動可能受到限制,但不得將其嚴密監禁,除非為了其安全所必需。他們通常在沖突結束后被釋放,而不是由法官判處明確的刑期。而且,至關重要的是,他們不會面臨任何個人罪責的指控。
國際法還有一項長期原則是,國家元首在外國法院享有豁免權,美國最高法院承認這項限制。然而,里奇曼認為,即使馬杜羅援引國際法或以國家元首身份主張豁免權,他的案件也將作為刑事案件進行審理。
里奇曼說,特朗普政府和馬杜羅都在使用他們認為能夠與世界溝通的措辭。值得注意的是,在5日的審判中,赫勒斯坦多次打斷馬杜羅關于其被捕合法性的發言,并告訴他:“以后會有時間和地點詳細討論這些問題。”
“刑事案件的一個基本假設是,被告至少會暫時承認法院的管轄權并遵守相關規定。而如果有人完全拒絕這樣做,那就可能造成相當大的阻礙。”里奇曼說。
法院之外:街頭爭論與“十分嚴峻的時刻”
正當馬杜羅在聯邦法院26樓接受提審時,有關美國干預委內瑞拉的爭論也在街頭小范圍進行。
據央視新聞報道,在當天庭審開始前,紐約南區聯邦地區法院外已聚集大批民眾,現場氣氛緊張。法院周邊安保明顯加強,多輛警車停靠在路口布防。民眾在法院外廣場及周邊街道聚集,他們舉著“釋放馬杜羅”“不要向委內瑞拉開戰”等標語橫幅,不時高呼口號,對美方行動表示不滿。
數百名抗議者聚集在法院對面一個公園的門口,用英語和西班牙語高呼口號,揮舞著“美國勿插手委內瑞拉”以及“美國滾出拉美”的標語,一些人頭戴阿拉伯方巾。
很快,另一群人戴著印有委內瑞拉國旗的帽子趕到,齊聲喊出口號進行回應。他們高呼“自由萬歲!”,并用西班牙語齊聲喊著“已經垮了,已經垮了,馬杜羅政權已經垮了。”這些人顯然是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支持者,其中一人則舉著一面巨大的紅旗,上面寫著“特朗普當國王”,并印有總統的加冕圖像。
同樣在紐約,聯合國安理會當天在總部就委內瑞拉局勢舉行緊急會議。會上,多國聲援委內瑞拉,中國、俄羅斯等多國代表就美國對委軍事行動表示強烈譴責。
聯合國副秘書長迪卡洛代表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就委內瑞拉局勢向安理會通報,表示1月3日美國對委內瑞拉采取的軍事行動令局勢進入“十分嚴峻的時刻”。通報表示,委內瑞拉政府已將美方行動定性為軍事侵略,嚴重違反《聯合國憲章》,對地區和國際和平與安全構成威脅。聯合國對委內瑞拉未來局勢及其外溢影響表示嚴重關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