桿言桿攝：在勞模店的鄉愁故事 燜地瓜眾生相

桿言桿攝

【沂蒙老桿的鄉愁故事】

你知道勞模店的來歷嗎？勞模店是中國唯一一個用榮譽命名的村莊，解放前夕，這里就是享譽四方的“老母殿子”。

沂蒙老桿·鄉愁故事介紹

燜地瓜眾生相

憶童年：燜地瓜眾生相

憶我少壯時，無樂自欣豫。

猛志逸四海，騫翮思遠翥。

荏苒歲月頹，此心稍已去。

值歡無復娛，每每多憂慮。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往事依稀若素月流空。經歷了人世間的酸甜苦辣咸，不知不覺中，轉眼到了“憶往昔”的年齡。有位哲人曾說過：童年就是夢境。幾十年來的風風雨雨，隨著時光流逝早已散落成斑駁陸離的碎片，但發生在我童年里令人魂牽夢縈的往事依舊歷歷在目，揮之不去，那段美好就是我最留戀的夢境。

我出生在傅莊鎮勞模店子村，是一位不甘寂寞的青蔥少年。小時候，調皮搗蛋、越墻爬樹。可在幾十米的高空渡槽健步如飛，可下深不可測的大窯汪捉魚摸蝦。但最難忘的，就是深秋時節，下湖燜地瓜。

燜地瓜，可是一個技術活，要經得起誘惑，耐得住寂寞，受得了煎熬，忍得住冷嘲，甚至還要大打出手。所以，燜地瓜是人生道路上的第一課，生旦凈末丑各色人等都會出現，半點馬虎不得。今天我就聊聊燜地瓜眾生相。

一：發號施令者

燜地瓜是一項團結協作的工作，一個人很難完成。因此，發號施令者就成了至關重要的人物，他們往往都是膽大心細之人，敢為小伙伴們不敢為之事。所以，發號施令者往往也是組局之人，最重要的，他們有資源。也就是說，不管風吹浪打，他們能提供地瓜。有了地瓜才能燜地瓜，沒有地瓜，只能望湖生嘆。

發號施令者，往往會在生產隊看地瓜地的大爺眼皮底下偷來地瓜。按說，生產隊里的地瓜都是大家的，但一般人就不敢拿來燜地瓜，而發號施令者就敢。他們偷來地瓜后，就召集我們這些膽小怕事的小伙伴，找一空曠之地，指手畫腳、發號施令，那架勢，像極了趾高氣昂的村長。

二：砌爐高級工

這些人是憑本事吃飯的，往往寡言少語，但心靈手巧。但見他們抓起一把土，慢慢揚起，找好風向，就開始挖坑建窯。

他們會把一塊塊參差不齊的坷垃頭壘成一座金字塔狀的窯爐，在壘砌窯爐時，會根據需要來確定坷垃頭的大小，也會極具權威性的向一邊大喊：抓緊找一些干一點的坷垃頭。然后一手扶著窯爐上的坷垃，一手接過小伙伴遞過來的坷垃頭，一絲不茍地壘砌窯爐。

三：撿坷垃頭的小工

他們主要是靠勞力吃飯，沒有資源，沒有技術，但有的是力氣，因此，他們會在發號施令者的吆喝下，在砌爐高級工的指揮下，滿地亂竄。他們就是坷垃頭子的搬運工，會撿來一堆大小不一的坷垃頭，以供砌爐高級工壘砌窯爐使用。

四：拾柴火的雜工

說他們是雜工一點都不為過，看著滿地里的地瓜也不敢偷，望著一堆坷垃頭也無從下手，還不知道什么樣的坷垃頭能用，什么樣的不能用。只好在發號施令者的呵斥聲中，默默地到田間地頭撿來玉米秸，玉米茬子，豆秸，甚至樹葉，以供燒窯爐所用。

五：看二行的（看熱鬧不干活的）

只要是有燜地瓜的，就少不了看二行的。這些人饞吃懶動彈，也沒有資源，也不會技術，關鍵是懶得出筋，什么都不想干，就在一邊默默地觀看。看完了這一伙，在去看那一伙，不是去看別人燜地瓜的路上，就是蹲在一邊看人家忙的不亦樂乎，給人的感覺，也好像很忙的樣子。

六：扒豁子的（說風涼話的）

這些人最討厭，但每每燜地瓜，總會有這么幾個扒豁子的人到場。他們手插在褲兜里，昂著頭，就像很懂的樣子，不會說話但不少說話。在大家忙的熱火朝天時，他就會冷不丁來上一句：別壘著壘著壘塌了！

當然，如果真的在半途壘塌了，他還會就像未卜先知的專家一樣，說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我怎么說的來，看看塌了吧！這時，砌爐高級工會罵他烏鴉嘴，發號施令者會讓他快滾。

但扒豁子的天生就是有韌性，你怎么罵他他都不長記性，非要語不驚人死不休，當窯爐燒熱，燜上地瓜后，還不忘來一句：千萬別燜窩生了！

結語

在眾人的共同努力下，和著泥土芬芳的地瓜終于出爐了，發號施令者會第一個拿起一塊地瓜，一邊剝皮一邊吃，燙的扭鼻子歪眼，齜牙咧嘴，但還要一邊哈氣一邊吃，然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喊一聲:真香！

砌爐高級工、撿坷垃的小工、拾柴火的雜工會依次拿起爐子里的的熱地瓜，蹲在窯爐邊，守著地瓜美美地吃上一塊，這時，看二型的，扒豁子的垂涎欲滴，眼睜睜的看著吃地瓜的人們大快朵頤，雖然看二型的一聲不吭，發號施令者也會撿起一塊扒土時碰破皮的地瓜遞給他，讓他也分享勝利的果實。扒豁子的臉皮比坷垃頭子還厚，會腆著臉討要一個嘗嘗，發號施令者往往會一邊呵斥他不說人話，一邊找一塊大家都不喜歡吃的“干面地瓜”遞給他。

大家各取所需，吃得肚鼓腰圓，然后躺在半潮半干的地瓜秧上，閉著眼，曬著秋意漸濃的的陽光，煞是愜意！

后記

兒時的記憶大多都漸行漸遠，但一起燜地瓜的小伙伴都記憶猶新。前不久回到老家勞模店，召集起那些年一起燜地瓜的小伙伴，看看他們現在的處境，心中真是五味雜陳：發號施令者有的成為富可敵“村”的商人；有的成為大權在握的領導；砌爐高級工有的成為工程師；有的成為文化工作者，拿著死工資，旱澇保豐收；撿坷垃的小工要么下崗蹬著三輪，要么看著大門；拾柴火的雜工在家守著一畝三分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過得清貧，但也優哉游哉；看二行的吃上了低保，沒事曬曬太陽，誰家婚喪嫁亡，他們去干個零工，偶爾也會吃的滿嘴流油。

雖然大家都不看好扒豁子的，但他逐漸長大，慢慢成為人見人厭的二流子，整天一瓶子不滿，半瓶子咣當，根本不務正業。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該著扒豁子的運氣好，竟然成為網紅，搞直播賣貨，賺得盆滿缽滿，打了半輩子光棍卻找了個貌美如花的高學歷小女孩。唉，人要有錢了，都能買到推磨的鬼，上哪說理去！！！

年華向晚，歲月依舊蔥蘢，兒時的燜地瓜想不到竟然燜出了無與倫比的人生！！！

2022年10月21日子時星期五

注：圖文無關哈！！！

沂蒙老桿的鄉愁故事

圖文|翟小鋒攝影多媒體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