幣安被曝轉移18億美元質押品，方式與崩盤前的FTX驚人相似

《福布斯》雜志報道，身處一個基本不受監管的市場上，世界上最大的加密貨幣交易所幣安很容易隨心所欲地制定自己的規則。報道稱，幣安將18億美元的穩定幣質押品轉移給對沖基金機構，而沒有通知客戶，這些行為可能并不違法，但卻會造成風險，因為這種操作和FTX內爆前的行為幾乎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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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當加密貨幣市場正努力重新站穩腳跟時，世界上最大的加密貨幣交易所幣安悄悄地轉移了18億美元的質押品，旨在支持其穩定幣。幣安將這些資產用于其他未披露的用途，這是在沒有通知客戶的情況下完成的。

根據福布斯區塊鏈數據分析，從當地時間8月17日到12月初，幾乎在FTX內爆的同一時間，超過10億美元的加密貨幣B-peg USDC代幣，沒有任何質押品可以支持其持有的代幣。而幣安聲稱，這些代幣將100%由其所掛鉤的抵押品支持。

B-peg USDC代幣是USDC的數字復制品，USDC是總部位于波士頓的Circle Financial發行，與美元掛鉤的穩定幣。每個穩定幣價值一美元。

在被挪用的由美元穩定幣（USDC）代幣組成的客戶資金中，有11億美元流入芝加哥的高頻交易公司Cumberland/DRW，其母公司成立于1992年，在2014年開始交易加密貨幣。

（從 BINANCE PEG 錢包中取出的 USDC 代幣的目的地）

Cumberland可能協助幣安將質押品轉化為自己的穩定幣BUSD。2月中旬，紐約州金融服務部對此穩定幣發行進行打擊之前，幣安一直在積極尋求借助其美元支持的代幣贏得市場份額，以對抗泰達幣和Circle的USDC等競爭對手。

福布斯對幣安數字錢包的區塊鏈數據的研究顯示，其他加密貨幣交易商，包括Amber Group、山姆·班克曼-弗里德的Alameda Research和孫宇晨的波場幣，也從幣安收到了數億美元的轉移質押品。

加拿大華裔億萬富翁趙長鵬在2017年創立的幣安，長期以來進行了多種飽受爭議的操作，這次是其最新的操作。類似的爭議操作包括：一直沒有實體總部的公司，似乎是為了逃避監管機構的公司結構，以及美國政府對其進行洗錢和逃稅發起的調查。

上周，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反對幣安美國接管失敗的加密貨幣貸款機構Voyager的客戶賬戶，理由是對客戶資產的安全性披露不足。

（幣安創始人趙長鵬。Aevozer,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幣安首席戰略官帕特里克·希爾曼表示，數十億資產在錢包之間的流動，是交易所正常商業行為的一部分。在接受《福布斯》采訪時，他淡化了對不同投資者資金混合的擔憂，同時回避從數字錢包向外轉移資產的問題，這個數字錢包曾用于持有與其他加密貨幣掛鉤的幣安幣的質押品。

他說：“不存在混合，因為先有錢包，再有分類賬”。分類賬跟蹤所有欠用戶的資金和進入錢包的資金或代幣，而錢包只是“容器”。

希爾曼評論的含義是，盡管幣安公開可見的交易錢包中可能顯示余額，但公司有自己的一套專有記錄來跟蹤資金。這似乎破壞了幣安最近通過發布儲備證明，來證實其償付能力的努力。

擁有兩套賬本意味著，幣安要求客戶和監管機構相信其會計，同時又很難獨立驗證其聲稱的償付能力。

目前這種幕后資產洗牌的情況，讓人想起FTX在破產前的操作，當時其交易關聯公司Alameda Research被指受益于FTX無視對客戶作出的承諾，即他們的數十億資產，將與其他交易所客戶的資產保持分離。

雖然向Cumberland/DRW和其他公司的臨時轉移，沒有引起任何反彈或對投資者造成明顯的傷害，但據稱FTX被指控的操縱行為，給其商業伙伴帶來了麻煩。加密貨幣銀行Silvergate和Signature遭到了集體訴訟，被指控幫助班克曼-弗里德在交易所崩盤之前挪用客戶資。

為BUSD而銷毀其他代幣

加密貨幣取證公司CoinArgos最先對此類問題表示擔憂，認為幣安沒有遵循自己制定的規則，在掛鉤代幣支持上進行違規運作，而且一直缺乏質押品，因此無法保全交易所發行的數十億美元代幣都能有資產對應。

它在1月17日的報告中說：“有人在約100天的時間里收到約10億美元的貸款。目前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但規模巨大，很明顯是手動操作，而且是最近才發生的。”

上周，《財富》爆料稱，幣安已經清算了USDC的質押品，用加密貨幣的術語說就是進行“銷毀（burning）”，并用所得款項支付其美國合作伙伴Paxos以創造新的BUSD。

《財富》猜測，其目的可能是為了增加交易所在以美元為基礎的穩定幣市場的份額。隨著美國利率上漲，用于質押代幣的貨幣收益率變得越來越有吸引力。

以下走勢圖顯示，在8月17日至8月20日期間，USDC的市值幾乎下跌了10億美元，而BUSD的市值則相應增加。

圖源：Glassnode，福布斯

幣安代幣（B代幣）是穩定幣的幣安區塊鏈兼容版本，這些穩定幣包括流通量為32億美元的泰達幣（Binance-Peg USDT），和流通量為9.56億美元的以太幣（Binance-Peg Ethereum）等流行加密貨幣。還有90多種其他幣種，其中許多幣種的發行量要小得多，它們都創建了幣安版本。

為什么幣安要創建B代幣？扣押或包裝代幣（wrapping）以鑄造新代幣的做法并不新鮮，也不是交易所獨有的。價值數十億美元的代幣，已經被包裝并放在新的區塊鏈上。

（注：包裝代幣是與另一種加密貨幣價值相錨定的加密貨幣代幣。之所以稱其為“包裝代幣”，是因為原始資產被置于“包裝”之內。這是一種數字保險庫，支持在另一條區塊鏈中創建資產的包裝版本。）

舉例來說，在B代幣推出之前，擁有波場（TRX）代幣的幣安用戶只能在波場網絡上使用，在使用以太坊區塊鏈的Paxos BUSD的投資只能在此鏈上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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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幣安智能鏈上復制盡可能多的代幣符合幣安的利益，以便增加它在其平臺上進行交易的用戶數量，幣安生態系統使用量的增加，提升了幣安自己的原生代幣BNB幣的價值，BNB幣不代表任何權益，但其市值為470億美元。它還增加了其網絡上應用程序的價值，其中許多被它視為投資組合公司。

幣安承諾以100%的基礎加密貨幣支持其B代幣。

根據幣安的說法，這個過程應該是這樣的：當幣安鑄造B代幣時，它應該將基礎資產的1:1代幣存儲在專門用于這種掛鉤資產的專用錢包中。然而，希爾曼對《福布斯》關于BUSD查詢的回應說明，公司在B代幣質押方面存在流程缺陷。

他說：“雖然我們（幣安）沒有足夠快地填充錢包，但所有的BUSD已被買入，以覆蓋所有包裝的BUSD。”

他還堅持認為，如Circle等“任何公司”都能看到這一點，但這如何實現尚不清楚，因為幣安沒有公布其分類賬信息。

CoinArgos表示，BUSD的質押品在掛鉤錢包中，于不同時期三次出現超過10億美元的缺口，而交易所的BUSD穩定幣在2021年的大部分時間里存在質押品不足，缺口超過了5億美元。

今天，此錢包持有約70億美元，但這是在交易所自12月中旬以來增加了約32億美元之后才達到的，當時幣安在FTX崩盤后的市場下跌中經歷了大量存款外流。

1月24日，彭博社援引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幣安發言人的話說，交易所“錯誤地”混合了資金并導致某些B代幣資金不足。然而，此發言人聲稱，資金不足的原因似乎是故意而為的，因為它們是從幣安手動導出的，之后被轉到Circle和Coinbase，而且事實顯示錢包里的USDC資產已被完全耗盡。

被轉移的資金

幣安錨定錢包顯示，2022年8月17日其余額突然減少36億美元，因為交易所決定提出17.8億USDC代幣和18.5億BUSD。

資金的轉移表明，混合轉賬最早始于2020年11月，這也是最早的可用數據；幣安于2019年6月推出B代幣項目。交易所錢包（主要用于客戶資金）將資金轉入掛鉤賬戶的最近一次資金轉賬，發生在2月13日，當時交易所轉出了1億美元USDC。

將資產轉入和轉出錢包并不一定表明有什么惡意行為，因為幣安過去曾聲稱，所有掛鉤代幣都有質押，即使它們不在同一個錢包里。然而，這些資金來自本應用于安全存儲客戶資金的錢包，這一事實可能顯示幣安存在問題。

8月17日的17.8億美元提款，沒有相應減少B-peg USDC的供應（見下圖），這使幣安錨定代幣錢包中的加密貨幣余額一直下降到零。這意味著，如果所有B-peg USDC持有者在那一天試圖贖回他們的代幣，幣安很可能為了滿足這些請求而無法避免重大延誤的出現。

圖源：Glassnode，福布斯

《福布斯》確定了12億美元USDC代幣的目的地，所有這些代幣都是從B-peg錢包中取出的，加上來自其他來源的1.2億美元USDC，如新存款。最大的單一接收方是Cumberland DRW，它收到了10.7億美元。向Cumberland DRW的轉賬，可能與其為第三方提供的正常場外交易服務有關。

幣安將剩余的2.01億美元轉給了波場幣、Amber Group和Alameda Research。Amber Group沒有回應評論請求，Alameda的一名前雇員表示，其交易對公司來說似乎并不異常，公司在上述時間段內還在營業，但現在是FTX破產的一部分。

8月17日的操作

以下是Cumberland和其他主要參與者獲得USDC代幣的方式：

1. 8月17日，幣安通過從掛鉤錢包清空17.8億美元的USDC代幣，處理了向Cumberland轉移10億美元的USDC代幣事宜；

2. 很快，幣安將USDC代幣轉發到幣安8錢包，并從那里將全部金額發送到幣安14熱錢包。然后，幣安將幣安14收到的15.4億美元的USDC代幣，發送到幣安15和幣安16熱錢包；

3. 兩個Cumberland錢包在8月17日至24日期間從幣安14、幣安15和幣安16收到合計10.2億美元的USDC代幣，分成16次轉賬；

4. 幣安在上述一周內向Amber Group、Alameda Research和孫宇晨共轉移了2.01億美元。

似曾相識的FTX？

很難忽視這與導致FTX危機和崩盤交易的相似性。雖然據稱FTX因挪用客戶存款為其姊妹對沖基金Alameda謀利而陷入困境，但在這種情況下，幣安似乎將客戶有理由相信是專用質押品的資金，用于自己的目的。

這些行為可能并不違法，只是因為幣安沒有像普通金融公司那樣受到監管，而且B-peg代幣的購買者沒有與交易所簽署投資合約。

這些披露可能會鼓勵政府要求金融交易所與資產托管人分離。在傳統金融中，客戶資產往往需要由被視為合格托管人的機構持有，這些機構受到嚴格監管，并在客戶資金的會計和隔離方面有具體規定。

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主席加里·根斯勒，正試圖將這些規則移植到加密貨幣領域，這將要求注冊顧問和其他受監管的投資公司，將客戶資產保留在更有能力管理和保障資金的托管機構種，而不是加密貨幣交易所。

加密貨幣交易所的行為類似于傳統金融中的經紀業務，通常承擔交易、托管、清算和結算的功能，大多在監管當局的視線之外完成。雖然加密交易所的偷工減料操作可以使交易更快、成本更低，但與更成熟的市場相比，已經受到監管較輕的行中的每筆交易受到的監督更少了。

幣安傾向于按自己的規則行事，有時不通知客戶就改變規則，這可能會使監管部門對加密貨幣交易所和與它們做生意的對沖基金進行更多的審查。這也是道富集團公司、富達和紐約梅隆等“值得信賴”的傳統金融巨頭，將加密貨幣托管作為2023年及以后的增長業務的一個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