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沉醉在這幅行書的“醉茶頓悟”中時,忽然想到:寫出這等氣象的作者,倘若幾十年如一日只臨一本《蘭亭》,還能醞釀出如此通透的韻味嗎?于是問題來了——有人學書法幾十年死守一帖,到底是一招致勝,還是作繭自縛?
本人想用一句話回答這個問題。即如果你想寫出自己的風格必須遍臨百家,只有掌握多種字的結體和用筆,才能在創作中求變化。比如臨歐體,臨到老,臨寫的在好,也是歐字體,吃別人嚼過的東西必定沒味道,要在臨帖的基礎上充分發揮自已的個性,自已的創意,才有望成為書法者,或書法家。
我從小跟爺爺寫過毛筆字,爺爺也是這樣說的。爺爺說,一個人,如果一生能把一個字帖學好,就非常了不起了。爺爺還說,學書法,貪多嚼不爛。術業有專攻。我覺得爺爺的話是有一定道理的。我好久沒寫毛筆字了,主要是因為太忙。看來,我還是要學的,因為自己喜歡書法。
在書法方面,我更喜歡王羲之的行書,也喜歡漢碑,下一步,我要下決心選擇一個字帖,認真臨寫。還有就是盧中南的楷書,俺也喜歡。我覺得盧中南的楷書比田老師的好。具體好在哪,我也說不好,但就是覺得盧中南寫的好。
古代人的字帖,可不是像我們現在這樣,印刷機一開,印多少都可以。要誰的字帖都能收羅到。他們可沒有這樣的好事。真跡只有一件,不可能全天下的人都有幸見過。名家的拓片,也只有很少的數量,還是集中于富貴人家。從學習資源上來講,今天的人比起古人來占有絕對的優勢,然而,書藝卻遠遠落后于古人。這是什么原因?學習的目標沒有弄明。
我們現在的書法學習,注重點在外形。以形似當最終的目標。把筆法當成了形質的附屬品。某一人的筆法,就只能服務于這一體。卻不知道,筆法是活的,是能夠隨筆勢而改變的。形質卻是死的,把外形學到毫厘不差,卻不知筆法的變通之道。學歐陽詢的,全都是歐陽詢的樣,學顏真卿的,全是顏真卿的樣。所以才會有了創新的這個舉動。原因便是為他人的形質所困。又不甘心,想改變,又不諳書道之理。求變的,面目猙獰。固守的,如戴面具,終非本身。
古人學書,為什么能夠以佳書數行便可名世?他們注重的是筆法的應用。借形質來驗證筆法。我們把字比做人形。雖有高矮胖瘦,各種形體。卻不能去改變這個形體。把人身安上一個馬頭,便是怪物。每個字都有它固有的樣子,可以高,可以矮,可以胖,可以瘦,可以秀妍,可以樸實……卻不可以改變它的結構模式。筆畫的精巧,就好比精致的五官。有了筆法,只需按著字的本身去寫,至于是妍麗,還是樸實,請隨意。
不明白學習書法的道理,學遍天下諸名家書法,取張三的手,連王二的身,截李四的腿,續馬大的腳,廣則廣矣,實不相類也。所以,學習書法,專精還是博取,宗詣只在明理辨法。學書不凝滯于形質,萬法無定,殊途同歸。神智無方,妙在應用。拘于形質,不知變通,則為法所困,終無建樹。
學書法首先是出于愛好,你喜歡哪一個帖并一直練它,沒毛病。再就是“入帖”和“出帖”的問題。
你練了很多年還寫不像說明你還沒有吃透你喜歡的字體,即使知道它的妙處甚至知道它的筆法,但手上表現不出來也還是沒有“入帖”,因為書法既是藝術又有很多技術成分,“懂書法”,懂某體,最后應該落實到操作。學會這操作就需要足夠的時間。
說實話,現在很多“書法家”是在寫“聰明字”,即想當然而不肯下苦功夫,顏不顏柳不柳。即使“出帖”,也應該體現所學字體的神髓,雖然字形不像。那些名帖,最能代表書法藝術的精神實質,不是一朝一夕三年五載能夠把握的。
“學《九成宮》,十有九人不成功”。學顏真卿則更難,光知道他的筆法。不能領會他的忠義與剛烈乃至他整個家族的精神面貌,是寫不好的。何況他的字在某些人看來是不美的,不知道他的字的美是很深刻很有個性、創造性的。
書法的最高境界是不脫離“書寫”的本質,不違背書法的“法”,戴著鐐銬跳舞,表達寫字者的思想、情操、情感、審美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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