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修東：寫在清明節的第21封信

寫在清明節的第21封信

刊于2023年4月3日《魯中晨報·齊跡》

親愛的爸爸:
見字如面，您已經離開我們22年了。從您走后第二年的清明節開始，我就給您寫信，這是第21封了。
至今還記得，您走后的第一年，我給您寫第一封信的時候，淚水滑過，信紙褶皺，模糊了字跡，那情那景時常在夢里出現。
有位作家說過，“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在我心底深處，您的背影從未走遠，咱爺倆的緣分，一直沒有隔斷。
您總是背影匆忙，腳步堅定。37年礦工經歷，您是這樣過來的:下再大的雨，您穿上雨衣，寬厚的背影在燈下一閃，就出門上班了；再大的雪，您穿戴上棉帽手套，就要離開家門，母親的勸留聲敲擊在您那件大雨衣上，您無動于衷，毅然奔赴工作崗位。聽您后來說，到了區隊，雙手已經失去知覺。即使多少年后，您的話語仍回音鏗鏘:干工，就得有干工的樣!
是的，在我很小的時候，記憶里您的形象，就是離開的背影。一年之中能與您見面的機會少得可憐，新春、中秋，您沒在家過過。工作，好像比家重要。
年長些了，我從鎮中學放學回家，看到院子里有一輛大金鹿自行車，便飛快跑到屋里，見您正躺在床上歇息。聽母親說，您騎車十幾個小時從礦上趕回來。周末，看到您的背影是在和母親拾掇自留地。直到多少年后我成了“礦二代”才曉得，您把搶種搶收的時間讓給了比自己困難的工友。

我是循著您的背影，踏上礦工這條道的。您還記得吧，以您為榜樣，我沒有像有些同事那樣，剛參加工作就到處托人調動工作，也沒有利用外祖父在礦區附近村里主事的優勢，催促您找關系把我調到地面單位。后來聽您對親戚說起我:“俺家老大調到宣傳科，全憑自己努力干出來的。”我的心里也寫滿自豪呢。或許是打那，咱爺倆的溝通交流更貼心了。我走的路，正是您的期待。
天有不測風云。一次體檢結果，家里塌了天!您一米八幾的身材不再偉岸，腰板不再挺直，語音不再洪亮……看到您的背影，是我最難受的時候。很難想象，沒有您的呵護，失去了您的支撐，家會是什么樣子。
面對您的遺像，我們哭成了淚人，您那慈祥的面孔，已經鐫刻進歲月。您生前語重心長的勸慰，給了我們面對一切的力量。
清明臨近，我會和往年一樣，將這封無處寄發的信念給您……
您的大兒子張修東敬上
寫于2023年清明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