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慢品粥
刊于2023年5月5日魯中晨報?齊跡
□ 張修東
幾舀清水，幾把大米、紅豆、綠豆、黑豆擠在一起，五顏六色，煙火氣溫柔，文火慢煮，粥便熬制而成。
以前在農村老家，沒有喝粥的習慣，印象中，母親最多是挖半勺豬油，放少許鹽，泡上煎餅，我們連吃帶喝，就算吃飯了。后來我去鎮上讀書，時間緊張，偶爾回家一次，家里也難得熬粥。
在母親的老家肥城，人們習慣一天三頓粥。母親遠嫁百十里來到萊蕪，便入鄉隨俗，也不喝粥了。
參加工作后吃食堂的那些日子，我總會先去大廳排隊買兩碗玉米粥。幾塊紅瓤地瓜快要煮熟的當兒，把玉米面用冷水攪開拌勻，倒入大鍋內，不一會兒，小泡像一個個泉眼直往上冒。熬粥時間越長，味道越濃越真，新鮮的玉米香襲上心頭，增了思念，勾起饞蟲。兩碗玉米粥下肚，渾身舒坦，全身熨帖，特別是冬日下井，心里暖暖的。
上世紀90年代初，我們一家搬到礦區居住，趕上休班在家，母親炒菜之前，我總是先煮一鍋粥，或潔白晶瑩的大米，或黃燦燦的小米，或幾種豆米混合成粥。隨意取一本喜歡的書，邊看邊等粥變得黏稠。堅硬的米豆慢慢變軟，然后融匯交融，房間里彌漫著溫暖而濃香、清甜又質樸的味道。
粥，在我國歷史悠久。“黃帝始，烹谷為粥。”陸游極力推薦食粥養生，“只將食粥致神仙”。蘇軾說，粥既快美，粥后一覺，妙不可言。說起蘇軾，最近讀《蘇軾養生集》，內有一篇文字叫做“豆粥”，在敘述光武帝劉秀饑寒交迫中靠豆粥充饑解乏，豪富石崇心思醉亂，難識豆粥……幾處將豆粥美味展現得淋漓盡致后，他在文尾寫道:“臥聽雞鳴粥熟時，蓬頭曳履君家去。”大意是躺在床上，聽到雞鳴，估計豆粥也熟了的時候，我就披頭散發，趿拉著鞋子，到您那里去喝上一碗。這心境，使人醉迷!
俗語道:酒，是糧食精。那么，粥，一定是糧食魂。從一個側面說，將糧食熬制成粥，終究還有粒粒皆辛苦的蘊意。
粥是一鍋漫長的歲月，它不但沒有變老，而且花樣翻新，走在與時俱進的路上。
粥是一道醇厚樸實的老滋味，需要慢慢品嘗、細細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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