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海市：一場「下里巴人」的復仇

01 勾欄從來扮高雅

刀郎也許自己都沒有想到，在十年之后的 2023 年，他會以這樣一種轟轟烈烈的方式再次出現在大眾面

2004 年 1 月 6 日刀郎推出自己的新專輯《2002 年的第一場雪》，這是刀郎自 2002 年 3 月 1 日發布第一張專輯《樓蘭鐘鼓》后發布的第四張專輯。誰也沒有想到，這張和之前一樣悄無聲息發布的專輯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爆火，他那沙啞而又清亮的歌聲從海南島傳唱到松花江畔，從孤煙大漠傳唱到茫茫東海，西域歌王就這樣突兀地站在了當時中國音樂界的巔峰。

這張專輯正版賣了 270 多萬張，盜版銷量至少超過正版的5倍以上。而在當年，處在巔峰時期的劉歡和劉德華的CD銷量也不過區區30萬張，更別提當時還沒有貴為「天后」的那英。

2002 年的第一場雪在整個中國飄揚的時候，楊坤則是在 2002 年發布了一首《無所謂》之后，他困頓的生活才有所改善，在 2004 年憑借一首《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獲得了內地「年度最受歡迎男歌手獎」——這也許就是楊坤把自己定義為「殿堂級」的原因吧。

而在楊坤還掙扎在夢想與現實之間時，也是在 2004 年，「搖滾界的半壁江山」的汪峰也決定妥協，這一年他剪去了代表叛逆的長發，也舍棄了自己樹立的知識分子的思考狀（后來這種「氣質」又回歸到了他身上），創作了一首極易引起眾人共鳴的歌曲—《飛得更高》。

也許是人紅遭嫉妒，也許是那英等人真的在堅持自己所謂的「音樂情懷」？刀郎專輯驚人的銷量沒有得到那英這些「陽春白雪」的認可。

后來的故事大家都熟悉。2010 年的「新晉音樂風云榜十年盛典」上，坐在評委席上的那英一票否決了刀郎入圍「十年影響力歌手」，即使是十大歌手空缺一位也不頒給刀郎，理由是「刀郎的歌缺乏音樂性」、「去KTV點刀郎歌曲的人都是農民！」。隨后楊坤跟在那英的屁股后面，也在公眾媒體場合對刀郎的歌曲相繼發出了“刀郎他有音樂嗎？！……”、“……非常一般的！”等等極為藐視的腔調。汪峰甚至說「刀郎現象是流行音樂的悲哀」。

是的，和這些自詡為科班出身、把自己定義為「陽春白雪」的歌手不一樣，刀郎沒有上過音樂學院，也未師出名門，純粹就是一草根，野路子。

那英等主流的打壓讓刀郎心生退意，他覺得這個圈子和他的想象太大了：

我一直覺得音樂就是最牛的，很多生活上的東西都自動放棄了，簡直是當成信仰在做，因為音樂出名以后，那么多人議論我，還有人不喜歡我的音樂，說我惡俗，到處都在說，我一下子覺得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徹骨寒。

于是他隱退了。

02 豈有畫堂登豬狗

10 年沉積，一鳴又驚人。

2023 年刀郎的《山歌寥哉》依然沒有大規模宣傳，但卻火出了圈。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諸多網友的意難平。

說刀郎的歌低俗不高雅？那什么才是高雅音樂呢？那英也許忘記了，她自己的成名曲是一首叫做《山溝溝》的歌，出道也是用「蘇丙」的名字發布專輯來碰瓷一代歌后蘇芮。

汪峰、楊坤之流也許忘記了，民眾喜歡的才具有生命力。高雅的《詩經》就是記錄的民歌，宋詞最初也是流傳于市井的歌詞。

如今，刀郎專輯《山歌寥哉》所蘊含的中國古典文化可能是那英、汪峰、楊坤之流看不懂的。

當年那個「只有農民工才在 KTV 點的歌」的刀郎也許在他的《羅剎海市》中真的沒有針對誰，但網友借機開始了反擊。

——我們不在乎那英之流口中的高雅音樂，不在乎你認為刀郎的歌只有「農民工」之流的下里巴人喜歡。這一次，我們都是下里巴人。

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我們喜歡，只因為我們看不慣以勢壓人。

豈有畫堂登豬狗？ 哪來鞋拔作如意？眾人拾柴火焰高，能把馬戶拉下馬，能把又雞打成雞。

—— 那馬戶又鳥，總是顛倒黑白，作惡多端，刀郎哀嘆說「是我們人類根本的問題」，但網友自有自己的喜好，豈容勾欄扮高雅？

03 一個音樂人的自我修養

自從 2010 年因為被排擠、被打壓而退出，但刀郎一直堅守自己的音樂。在基本上隱退的這幾年里，他也發布了不少有價值的專輯，比如《彈詞話本》。

他對音樂的追求從未停止腳步，他曾說過，自己要向王洛賓看齊。因此，在華語歌壇創造神話后，他并未留在娛樂圈里，乘機宣染炒作，急功取利。而是淡出人們的視野，遠離喧囂的繁華，繼續植根于民間，在西域走鄉串戶采風，積累豐富創作源泉；置身于滄茫的大漠之中，捕捉天地間靈光一現、轉瞬即逝的創作靈感。

和那英之流相比，這才是一個純粹的音樂人吧。

2023 年的十年之后再次回歸大眾視野，而且是以這樣一種恢弘的方式，也許是刀郎自己都沒有想到的。

這是網友齊心的結果。

據說，網友輪流到那英、汪峰、楊坤、高曉松的賬號下打卡還在繼續。這不是起哄，而是一種「意難平」，是一種下里巴人的「復仇」。

有眾多網友的支持，期待刀郎創作出更多好的音樂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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