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她過得不幸福，你是有多狹隘？

好久不見張曼玉，在9月20日她生日這一天，終于看到了最新的她。

張曼玉終于露真容了。她59歲了。 看了她的現在，我又覺得，果然，果然跟我想得差不多， “很Maggie ” 的一種狀態。

愛上張曼玉分成好幾個層次，從外表到銀幕，從事業到生活。她每一面，人生每一個階段的選擇，都能給我們力量。

我們都知道她是華語電影的巔峰，人稱“曼神”，她的成績和實力已無需贅言。

可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反而會在張曼玉的事業發展過程里感受到一種奇妙的年齡感，她的成長如此之迅速，與現在娛樂圈普遍的販賣稚嫩形成了鮮明對比。

1983年張曼玉選港姐出道，是亞軍和最上鏡小姐，當年完全是元氣少女，像小兔子一樣天真可愛。

樣子、身段都是很出眾的，雖然張曼玉很少刻意展示自己的身材，不過看她做慈善表演空中飛人也會驚嘆于她的先天條件如此之卓越。

1984年她跟張國榮合作《緣分》，開頭那一瞬就能明白她當初有多么受歡迎，是迷倒張國榮的美少女。

亦舒這樣夸贊她：「 最愛張曼玉，模樣好，白皙得離奇，一頭好頭發，小小眼睛，厚腫小嘴巴，體格無瑕可擊，笑起來如純潔兔寶寶，無論穿什么戴什么古怪東西，仍然可愛活潑，據說皮膚吹彈得破，沒話說。」

我們以現在眼光看，也能理解，張曼玉剛入行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女感”，天生的可愛氣質，哪怕不會演戲也討人喜歡。所以，不為人知的是，她一開始經常是被視作演技欠奉的存在。

1984年張曼玉和梁朝偉合作電視劇《新扎師兄》，攝影師就說她不會演戲，直接罵她“stupid”。

張曼玉是通過港姐選美出道的，沒有接受過系統性的表演訓練，但直接被攝影師批評，反而讓她有了斗志。多年后她見到當年《新扎師兄》的攝影師第一時間就認出來還跟對方打招呼，但她并不記恨被罵過“stupid”，還說就是因為有這句話，她才開始發奮努力。

內在是可以改變外在氣質的。回看張曼玉的先天條件，會覺得她就是很稚嫩，“本色出演少女”就算很好。而這也的確是當年行業和觀眾給她的定位，《警察故事》系列里她搭檔成龍，是符合人們幻想的“女朋友”，漂亮可愛。

《玫瑰的故事》里她演一個傳奇美人，比較像現在的偶像劇，小姑娘努力演女主角的一生，從年少到成熟。能看出來她在努力掙脫那些“少女感”，嘗試演出婦人的感覺。

《旺角卡門》是她第一次跟王家衛的合作，大約算作“本色之上的發揮”。還是小白花氣質，但情感層次已然豐富到值得反復回味。

關錦鵬的《人在紐約》（《三個女人的故事》）是張曼玉第一次拿下金馬影后。她在紐約街頭行色匆匆，精明、忙碌、東西方在她身上沖撞，很難相信，完成這個角色時，她25歲——現在25歲演古偶都算年輕的。

她原本是那樣的元氣可愛，但在那句“stupid”的刺激之下，她一路嘗試更不同的角色、更豐富的故事。演戲不能不長大，不能留戀“少女感”，做演員必須練就一雙見過世事的眼睛，那就是張曼玉早已擁有的眼睛。

（△1991年《阮玲玉》）

從第一次金像獎提名到勇奪銀熊獎，張曼玉只花了四年，產出效率之高仿若神話。她最好的年紀遇上了多位導演最好的創作期，迅速從偶像轉型為實力派演員。

人們對“曼神”的印象是文藝女神，但她從可愛演到成熟，中間也穿插著市井有趣的部分—— 她從不給 自己設限。

（△1990年《不脫襪的人》）

喜歡張曼玉的人都會說她有味道，她沒有什么夸張的表情或眼神，卻給人一眼萬年的永恒之感。

（△1994年《東邪西毒》）

常常驚訝于，她是如何做到年紀輕輕就洞察人性，演得那么感人。著名的《甜蜜蜜》笑著流淚畫面，甚至是陳可辛事后才能體會到的“演得好”。

大家應該都記得，《甜蜜蜜》里李翹去認豹哥的遺體，看到背面的米奇紋身，先笑再哭，感染力極強。

今年6月，陳可辛在一個論壇上回憶這段，說當時他也不知道張曼玉為什么演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笑，但是在一個鏡頭里表情都是連貫的，他又剪不掉那個笑容，只能把笑容剪進成片。之后陳可辛見過一次張學友聽聞好友死訊、又經歷了自己失去親人的痛苦，才發現，先笑或先覺得荒謬，是真正的反應。

創作意義上的演員，是一種沉重而嚴肅的工作，張曼玉在職業上的成熟可能超出了我們所能感覺到的。

這幾年，社交網絡上經常有人回味張曼玉理解《花樣年華》表意的那段話。這是2000年在多倫多電影節上她用英文回答記者的問題： “（電影）像個顯微鏡，看著世界上這兩點塵埃。在顯微鏡下，這兩個人可以很重要，但是在歷史上卻沒有意義。到了影片的結尾，他（王家衛）拉遠鏡頭，告訴我們世界很大，還有其他事情發生，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很小、很個人，就像是拉近與拉遠。” ? ? ? ?

（via@香港電影吧）

那年，她36歲。 ? ? ? ? ? ? ? ? ? ? ?

張曼玉行走國際紅毯時，靠的不是造型或華服，而是她基于作品和創作理念而產生的魅力和號召力。她去戛納， 是諸位外國攝影記者呼喊著Maggie讓她轉身求拍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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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曼玉對專業的成熟和嚴格還在于，她是非常挑戲的，拒絕去好萊塢當花瓶或充當刻板印象角色，如果劇本不喜歡她也不演。她曾拒絕過 《007》、《X戰警2》等好萊塢動作大片的演出邀約。她說：“如果我開始拍那樣的電影，他們不會以我為榮。我會感覺自己在欺騙他們。我不想半個世界的人知道我在欺騙他們——我們有13億人，而我在乎這個。有比那個更值得我驕傲的事情。”

和專業上的成熟形成對比的是，張曼玉在私下生活里卻始終保持著一種小女孩一樣天真簡單的個人風格。

這幾天引發討論的OLAY短片《一直是她》，就是最適合 張曼玉的調性， 逛逛街、玩玩狗、寫寫信。 好隨意 ， 但又 好有趣。

（#張曼玉居然是E人#前幾天還登上了熱搜）

也許了解張曼玉生活方式的人才能理解OLAY為什么要這樣拍張曼玉。

張曼玉愛坐地鐵，居住在北京期間她就自曝自己喜歡坐地鐵，而且有一套掩飾方法不會被認出來。

（△張曼玉參加《鋒味》坐地鐵）

她還特別喜歡騎自行車，在橫店都留下了騎自行車去閑逛的傳說。 ? ? ? ? ?

所謂“隨意的美麗”，真正做到的可能只有張曼玉，她就是懶得在沒趣的事情上花時間，她喜歡的事情就堅持特立獨行地做下去。

比如她會剪頭發，就自己給自己理發，而且還超愛給別人剪頭發。

這幾年她從豪宅區主動搬到了平民區，因為她不喜歡跟人打招呼，反而喜歡融在普通人的生活里。

偶爾在真人秀里露面，張曼玉都是一種“清流”的感覺。這會讓我感覺到，哦原來真正的藝術家是這樣，她時刻都在生活里汲取樂趣，不會有厭倦，保持著孩子一樣的好奇心。

她會帶著謝霆鋒去吃路邊攤。

她也會帶著后輩們去逛菜市場，張曼玉的生活日常就是買菜做飯，還會請朋友來家里吃飯的。

她不喜歡排場，喜歡親力親為去感受生活，所以錄節目都是自己開自己的舊車去，據節目組說這就是她自己的喜好和堅持，拒絕別人的安排。車子也是她的老朋友，到現在都保養得很好。

媒體拍到她在逛地攤會覺得很驚訝。

因為她不在乎別人的價值體系，她的錢只花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她愿意為自己愛的音樂事業燒錢，喜歡享受生活，為了領略各地不同風土人情才在喜歡的城市置辦房產，但不需要炫耀給別人看。

好感謝張曼玉還會偶爾出來讓我看到，她還在這樣天真地生活。我已經習慣有些媒體不懷好意的標題，只是覺得很好笑。

是不是只有那種張揚的富有的名利場的生活，才能讓世界認為自己“正常”和“快樂”？可是真正的“快樂”甚至沒有必要對別人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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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曼玉淡出后，關于她最大的話題有兩個，一個是她是不是很孤獨心情不好暴瘦逛地攤，另一個就是唱歌跑調。

也許這兩個是一件事：她在過她喜歡的生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不在乎外界的想法。

《清潔》是張曼玉的戛納得獎之作，也是因為在這部電影中，她扮演搖滾歌手，深入地接觸到一些音樂人，對音樂有了興趣。

對于她來說，做音樂、做剪輯，是她現在喜歡的創作方式。從這個角度上說，其實她從未退隱，因為她的創作還沒停止。?????????????????

她上真人秀的頭銜已經變成音樂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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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歌手身份去亮相草莓音樂節之后， “張曼玉唱歌跑調”就變成了一個梗。張曼玉也很放得開，演出時說，我已經去百度搜索怎么唱歌不跑調了但是沒搜到。 ? ? ? ? ? ? ? ? ? ? ? ? ? ? ? ?

但幾年后她才承認，有夢想但不被認可，對她始終是一種打擊。 電影行業的朋友都在懷疑她。張曼玉花了一年時間消化，但還是選擇繼續做音樂。

她認真想過，也可以寫歌給別人唱，愛音樂有很多種方法。——啊，這真的是赤子之心啊！?????????????????????????????????????

大家會開玩笑說，現在哪位影后得了格萊美才會刺激到張曼玉。可是我覺得，她不會受刺激吧，她只是會覺得，哦別人很好，那我要學習。在不曝光的日子里，她堅持在努力用功。????????????

現在，張曼玉偶爾客串綜藝或商業活動，氣質都非常好，心情也好，而且帶著自己的新創作或新興趣來，比如給商業活動打個碟。

在角色塑造上擺脫 “少女定位”之后，很奇異的是，張曼玉在生活里保持著一種難得的孩子心態，不會世故，只有玩耍的開心。

所以，她的臉上有故事，但她的眼睛又始終純凈。

（△張曼玉OLAY廣告）

也因此， “張曼玉” 三個字就是一種恒久的審美。在外表上，從20、30，到40，到現在，每一個階段都有不同年齡的美麗，呈現出歲月洗練之氣質。但我們又常常在她有故事里的眼睛里讀出來——有些東西，永遠不變。??????????????????????????

（△張曼玉OLAY廣告）

女孩會在人生的不同階段愛上張曼玉。一開始只覺得她漂亮，現在則覺得，哇這就是成熟知性耐看的美。

我總是記得小時候去上海，坐地鐵很新奇，地鐵廣告里就在放張曼玉的OLAY廣告，女性、年紀、時間，這些關鍵詞就連接起來。曾經，“中年”對于小女孩來說都是可怕的詞匯，因為言情小說里25歲就要結婚了，然后大結局了。但是張曼玉中年時，很優雅地在拍攝OLAY廣告，在詮釋女性的美，當時我就懵懵懂懂感覺到，哦那人到中年也沒什么，這不是挺好的嗎。OLAY廣告里的張曼玉比她年少時還美麗許多。

（△張曼玉OLAY廣告）

現在回憶起來也會想，廣告常常不只是廣告，很多過去的廣告現在看來審美都超級贊，大氣簡單所以反而因為時間流逝而更凸顯價值。

張曼玉本人也是如此，她有一段時間好喜歡爆炸頭，拍廣告也就是把頭發輕輕束起來。但發尾那么肆意生長，我現在才越來越覺得這種發型的妙處，就是很不好惹、很有個性、但是又很隨便。對不起，我就是這樣爆炸的女郎，不會討好你。

到了2023年， OLAY還是OLAY，張曼玉也還是張曼玉。

《一直是她》由夏永康掌鏡，可能對于有些人來說，跟傳說中的“巨星大牌”調性不一樣。為什么沒有奢華的場面，為什么沒有說她多美多美。

可是，這就非常OLAY啊，因為美是沒有規則和范式的。也是只有OLAY才這么懂得張曼玉。

這條片子，似乎什么都沒講，但又講了很多。

“談到了很多關于Self care（愛自己），我有繼續努力做好這個的，你呢？”——這就是她想告訴我們的，她現在的生活。

她每一天都在為自己活，在愛自己。

張曼玉還是那個張曼玉，她59歲了。她喜歡在街上看來來往往的行人、她喜歡拍照、她在咖啡廳里浪費時間，她會用筆寫信。

夏永康鏡頭下那種非常OLAY的張曼玉，否認了一種狹隘的少女感，同時也在支持廣義的“永遠是少女”。

不可能永遠18歲，不可能永遠稚嫩 。

有些護膚品只用二三十歲的女明星來代言。我們都知道，這是撒謊，不是用了什么什么就年輕了，是年老的不續約了。但O LAY還是愛張曼玉，59歲的真實的張曼玉。女性都會有59歲、60歲。OLAY陪伴所有女性一起走過。

不需要追求一成不變，因為改變才能進步。

但特別的是，張曼玉只有自我的進步，卻拒絕妥協。

不會變成世界要的那樣，不是一定要活成陳舊價值觀認可的“圓滿好女人”，不一定要永遠停留在聚光燈下，不一定要去好萊塢。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就可以不要，自己喜歡的要一直堅持。

女性被規訓了太久要奉獻、付出。“傳統女性”可能只有一小段空隙的時間是為自己生活的，出去玩、在咖啡廳發呆、一個人看電影……稀松平常的自我時光，如若不能保護好，都會變成一種奢侈。要追求興趣、一切都不能讓位于自我成長，這是保護自我最需要的，卻也是女性常常被打壓的需求。

小女孩會做自己喜歡的事，是因為天性，但不是每個人的天性都能自然生長。可是張曼玉從未違背天性。我們知道她59歲了，我們絕不要求她永遠年輕。但我們的確在她身上找到清新天真的氣息，對我們來說是多么大的鼓勵，沒有什么可焦慮的，時間是饋贈而非剝奪。做任何決定都要為自己考慮，保護自己的快樂，這樣就很好。

不用懷疑，短片里那封信，一定是張曼玉親手寫的，“每一個人的路也不一樣，只有自己才知道，那一個Timing（時機）是最好的。”

這就是她現在的生活。無論有多少流言蜚語，無論有多少贊美，都過去了，她現在很輕松快樂，而且她想告訴我們，也要像她這樣輕松快樂。

張曼玉說，“Become Our Own Greatest Version”。

這是對時間對女性對可能性的贊歌。小時候看著OLAY廣告里的張曼玉，覺得她很美，但是又不只是美麗，就是覺得她很不一樣。后來以為是她很酷，但好像酷也難以概括我的情感。現在我知道了，原來我向往成為一個，自由的，始終保有可能性的人。

OLAY還是那個OLAY，她也還是那個她。

也許你也會對時間流逝感到焦慮，也許你也不知道是隨大流還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也許我們生活里的難題總是很難找到完美的答案。那么，聽一聽Maggie寫給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