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康兵事史（二十一）

作者：阿侯

清朝時期（二十五）

鼓角方停 又來會黨長發兵
金銀已罄 還有洪馬地煞星
咸豐十年（1860年）閏三月，佛堂山楊老杯四勾引南鄉韋十九合股肆劫附近村莊。
五六月，韋十九、楊阿枝合股掠入撫康某村，擄走黃鐘氏，將其帶回佛堂山老巢，指使賊婆勸誘，欲納之為壓寨夫人，氏不從，怒喝殺之。
六月初二日，會黨石達開率黨萬余由橫州渡江竄至土狗圩、寨圩等處滋擾。聲言前次黨羽被鬱林鄉勇殺死過多，決到沙塘、蒲塘復仇。又艇馬陳開亦于六月初一日，趁江水泛漲，率黨馳至黎村江焚劫。復有興業新田村龐金記四招集湛江謝四之黨合石達開、陳開等三股勢力，于初二日圍攻離沙塘七、八里之蒄垌堡羅帶村及文頭嶺、馬角嶺，該處鄉勇早有防備，因此未能攻破。
劉長佑在給勞崇光的信中這樣寫道:“昨接鬱林州稟報，石黨有由橫州擾至興業及撫康司、博合圩者，業飭鄒牧速督兵練相機堵剿，未審尚能遏其兇鋒否……”。
十六日，艇會各股攻羅帶村不克，大成國右翼元帥周英率潯馬數千竄至湛江，以為聲援。知沙塘有團練，難以通過，便勾結桂平覃七一股，繞道突至大竹根、宋村、社嶺、長塘等村踞住，出攻蒲塘撫康司城。在城內槍炮迭轟，外練合力夾擊之下，土馬敗退。追至新村、嶺頭后，忽有常年積匪之山巷塘、碧梅塘、柏山塘三村群出助仗，壯練不能窮追。土馬即入柏山塘駐扎，次日，即分股通過哄騙欺詐的手段攻入木頭?、黃泥塘，并攻四方田頭（今洛陽新寧）、谷木?。
二十日，土馬連次出攻竹篙新村、蒲塘及貴義塘等處，均被壯練擊退。
七月初十日，潯馬因糧少藥缺，盡撤回潯。勇練伏路截殺多名，生捦潯馬軍師貴縣生員陳鼎勲一名，長發土馬二十三名，覃七、單眼四、凌紹塘等見屢戰不勝，皆有退兵之意。
十六日，艇馬復來襲破雙橋，會合黃九兒黨攻破木欄等處，壯練環剿，土馬棄雙橋而去。先是覃七之妻子哭泣哀求大成國平潯王陳開另撥軍師冼韞率眾二三千至東津，襲入雙橋圩。并有黃九兒率黨攻撫康盧塘堡平山、龍塘等三村，幸村中有備而未破。乃合雙橋之潯馬與覃七馬攻破上下木欄兩村 ，又哄騙入踞二小寨。練勇合同桂平羅播團練晝夜環攻 ，前后夾擊 ，土馬驚惶，棄雙橋竄回東津東嶺，此役斃“賊目”數名，散匪無數。
二十三日，壯練剿柏山塘等堅巢，土馬出寨接仗比之前更多，因為已有興業盧十七一股加入，故不能取勝。而覃七之妻又哀求貴縣馬黃全義、張南福等共起馬數千來援，謀攻蒲塘各處。
六月時，鄒知州在西山營剿辦容馬，十分吃緊，不能分身。至是稍松，乘興業之勝，回軍蒲塘，加調團練攻剿，連日將各寨土馬悉數平定，外匪盡皆逃逸。
九月，土馬蘇程漢夜劫旺里山，蘇世綸赤手空拳與賊博斗，被害。其妻牟氏時年二十四，躲避得脫，守節十八年卒。命子濬昌就學，得佾生。牟氏乃鬱林州夫死王事守節十四人之一。
九月十三日，大雄馬攻陷撫康馬村，徐胡氏、梁徐氏一同拒賊陣亡。練丁陳楚業、梁尖兒、梁幼寅、梁妹光、楊任宇陣亡。
北底甘雨霖攻大板橋，練丁莫有林、李發經、梁善和、楊勝書、梁善楨拒敵陣亡。
九月二十三日，姚新昌搶入撫康某村，劫持龐楊氏，氏不從，悉數姚惡，姚大怒，將其剁死。
十月，社頭馬天福、桂平覃七合股攻陷撫康上寨、莫村，練勇黎勝進、黎勝運、黎奉運、黎選運、黎節運、黎矩運、黎世高、馬意成、馬長書、馬委嚴、羅貴賢、羅亮典、羅世聰、羅官進、羅日現、羅日全、羅日升、羅毓珍、羅毓嗣、羅官禮、羅俊芳、羅運興、成木養、成海芳、成挺立、成挺受、梁義文、梁水秀、梁水傳、梁孔芳、莫如育、林秀成陣亡。
十月二十七日，馬天福、覃七合南江黃十一數千人圍攻撫康院底山，該村黎家婢女（本地話叫腳跟)秋娥雖為女輩，卻巾幗不讓須眉，腰佩大刀與主人及村中男女一齊拒賊，堅守護村壁壘。后因饑渴難耐，回屋煮飯，并為主人準備食物。不料此時西邊的護村墻已被攻破，一個賊徒突然闖入廚房，秋娥始知村莊淪陷。怒將手持鐵叉擊打賊徒，那賊徒頓時倒地身亡。接著拔刀沖出，意欲保衛主人。此時外面已是戰火紛飛，雙方殺作一團。秋娥格殺至護村壁壘邊，沒有發現主人的身影，便又殺到閘門口，然而此時突圍的村練與從外面擁進的土馬已將閘門堵死。秋娥難以突出，遂回頭復戰，最后寡不敵眾，戰死于巷。同日，院底山全村被土馬占踞。村婦黎羅氏、黎吳氏、黎豐氏、黎甘氏、黎王氏、羅廖氏、羅廖氏、羅黎氏、羅吳氏、羅李氏、羅覃氏、羅黃氏、羅鐘氏、羅吳氏、吳李氏、何賴氏、何成氏、何李氏、盧謝氏、盧龍氏、梁黎氏、梁吳氏、梁徐氏、胡陳氏、胡廖氏、成梁氏、成楊氏、成羅氏、馬陳氏、馬成氏、李馬氏三十一口一同執戈拒敵，同時殉難（見州志《烈婦》篇)。村練黎幼運、黎景運、黎開運、黎秀運、黎發運、黎羅運、黎石運、黎俊運、黎啟運、黎英華、黎錦英、黎應華、黎展福、黎萬耕、黎萬春、黎其聰、黎水聰、黎福祥、黎啟能、黎世堂、黎鈺書、胡廷深、胡秀剛、胡秀元、胡秀楨、吳魁才、吳魁壽、吳魁文、吳帝文、吳帝之、吳帝亷、吳獻珍、吳獻臣、吳獻亷、吳獻林、吳國清、吳國賢、吳有會、吳有義、吳有慶、吳慶祥、吳慶新、吳慶仕、吳會選、吳會龍、吳會集、吳孔才、吳顯才、吳京才、吳挺華、吳挺緒、吳挺發、吳挺河、吳挺裕、吳雪云、吳雪玉、吳壽玉、吳先玉、吳顯昌、吳暨昌、吳儒懷、吳儒球、吳應球、吳水球、吳三球、吳三榜、吳應叨、吳接文、吳接球、吳土傳、吳土興、吳世昆、吳世清、吳鼎新、吳孔嚴、吳云林、吳錦輝、吳演兆、吳烈堂、吳亞四、吳第興、吳厥第、吳敘運、梁弈金、梁弈福、梁孔芳、梁孔義、梁孔生、梁孔林、梁義朋、梁義勝、梁義英、梁運昌、梁世昌、梁德全、梁德受、梁德富、梁彩奇、梁彩亮、梁彩芳、梁紹任、梁紹華、梁顯惠、梁鳳觀、梁日芳、梁志芳、梁水傳、梁火育、梁漢堂、梁二英、成圣春、成圣現、成惠進、成清進、成廣進、成建進、成展進、成德進、成漢進、成經文、成經燦、成毓嚴、成顯光、成顯方、成木元、成木才、成挺高、成暢輝、成弈華、成秀清、羅第升、羅第階、羅第甲、羅第華、羅世安、羅世惠、羅世懷、羅世榮、羅世進、羅世珍、羅有進、羅先進、羅社進、羅聚林、羅聚真、羅官運、羅儒林、羅廣賢、羅萬賢、羅亞光、羅亞崇、羅日高、羅滿隆、羅承柱、羅顯仕、羅爵至、羅裕禎、王漢衛、王世官、王世堂、王世訓、王裕深、王裕承、王軼元、王雪嚴、王雪揚、王嵩球、王璉葵、馬瑞嚴、馬樹嚴、馬意宗、馬意端、馬敬隆、馬敬智、馬敬衛、馬紹開、馬兆圖、何廷文、何廷典、何廷南、何金寶、何亞四、何發宗、何日瑚、柒永嚴、柒茂嚴、柒帝球、柒王球、柒承球、柒承福、黃理奏、黃經國、黃云開、黃世觀、李第開、李第安、李永祜、李火成、李松壽、廖圣亮、廖士金、廖三成、廖第化、廖發容、甘展元、甘展桂、甘圣朝、彭亞成、彭桂南、莫宏亮、莫運昌、蘇春明、周志聘、鄭亞弟、潘金圣、潘士孫、龍錦平、余貴孫、林良生拒敵陣亡。
十二月，柏山塘又有土馬入踞，肆出搶劫。知州諭令客團與各團剿辦。
張南福合黃五土馬攻入撫康某莊，劫持楊謝氏，氏不從遇害。
十二月十四日，土馬李亞懷伏捉陳趙氏，不從害命。

清朝時期（二十六）
光桿司令 哥頭魂斷石山嶺

滿城涕零 知州身死蒄垌營

咸豐十一年（1861年）二月，潯馬李阿勝等來撫康肆擾。
三月，姚新昌攻陷蔞菜?，肆擾交剪坡、北底一帶，逼良轉紅。鄒知州委卸署興業縣知縣袁昕督同梁俊帶壯練駐扎交剪坡，相機剿撫。該馬陸續退去，桂平覃七復糾黨困撫康上寨村。陸偉璠于荖菜?陣亡。
三月二十一日，甘雨霖攻搶撫康某莊，執梁莫氏不從，扭去再酷殺 。
五月，土馬梁廿四、甘福、楊阿枝、梁木慶等分股劫掠撫康各村。
周彩觀、李亞勝、梁廿四等行劫，執殺趙鳳林、趙守輝、趙濟欽、趙運照、胡土春、胡懿盛、莫榆林、莫亞六、龐正祥、吳世云、陳肇芳。
五月十五日，楊亞枝、陳二文攻陷撫康某莊，焚毀房屋，明火燒死龐鴻儀、龐善述、龐三才、龐為炤、龐之海、龐木帝、龐至湜、莫耀宗、朱火帝。劫持龐黃氏、朱莫氏、梁周氏，酷勒不從，扭擁焰火燒死。
六月，姚新昌欲來州境割禾。撫康平山、黨州、蒼院、煙村各有匪徒搶路 。鄒知州帶兵壯并飭令梁俊招勇三百前往剿辦，該匪聞風而退 ，遂搜查各村盜匪房屋，全部焚燒拆毀。
七月，龐蚊子牛先前已竄至大塘圩，經壯練打退。又在北流東村豎旗招馬。鄒知州帶壯駐劄撫康獨帽堡煙村，進剿尚未開仗，該馬聞風四散，搜獲散匪陳六一名，捕獲州地慣匪何四大、甘大康二兩名，北流首要覃三、吳十五、楊十五三名。獲大炮一尊。
七月，梁延祺堵大雄馬掠撫康雙橋陣亡。羅細活，堵剿覃七陣亡。
龐龍昭、梁棟德被梁木慶、甘福等匪劫掠，遇害。
梁長倫、成金養、成孔健被蘇炳衢攻村殺害。
十月，鬱林州屬歷年督團剿賊打仗立功最為出力員弁聯名向清廷請功。清折云:“署鬱林撫康鄉巡檢、宜山縣龍門巡檢龔朝琯……該員等督帶紳團分投堵剿，始終奮勉，龔朝琯請以府經歷縣丞升用。”另一份同一時間段的《鬱林州屬歷年防剿各股賊匪并擊退石逆余黨最為出力之紳團錄案查明開具清折恭呈御覽》之月折檔云:“監生梁俊……忠勇奮發，剿捕巨寇，異常出力，梁俊請以府經歷不論雙單月遇缺選用，并請賞戴六品翎頂。”“武童莫云成，帶練打仗最為出力，請以外委入營拔補。”
黎士興、梁世勳堵貴縣張南福股匪，被執遇害。
十一月，覃七搶撫康某莊，嚴李氏、陳甘氏兩氏急忙抗拒，一個以磚頭擲賊，一個以木杵傷賊，同時被執害命。
同治元年（1862年）二月，佛堂山楊阿枝攻龍塘基。
四月十七日，覃七攻搶入村，兇劈入房，嚴甘氏將尿甕潑賊，立被害命。
五月，桂平姚新昌、覃塘王三、大口扒、南鄉韋十九、貴縣王二之弟、蒙富謝四、州地龐蚊子牛等合黨近萬攻踞雙橋，煽惑鄉民轉紅，勢甚猖獗。
周彩觀東躲西藏，生活無著，便去石山坡找其表哥求救。表哥不但不同情，反而趁周在床上吸大煙之際，約幾個人一齊動手，把他縛住交給官府，撫康司隨即將他就地正法。
六月十三日，姚新昌等攻交剪坡，遂分擾蒲塘等處。
時劉撫軍（劉坤一)大兵駐扎潯州，令鬱林州解餉接濟。因沿途多盜，委員難行，飭令知州親自押解。于是鄒知州調團總交剪坡監生劉振聲挑選練丁數百名到蒲塘護餉。于初八日隨同知州赴潯交納。不料灣垌、北底、垌心土馬偵知劉振聲不在家，遂于十三日先伏內奸入交剪坡劉家寨，十四夜四更夜深人靜時，里應外合，乘虛襲破交剪坡。時有張劉氏，張桔之妻，劉振聲之女，因避亂來外家。劉振聲之母劉沈氏惟恐被賊污辱，遂率其媳甘氏與丈夫的嫂子彭氏、四個孫子、兩個孫女（張劉氏在內)及仆婢登樓共守，布硝樓上，積柴樓下，令孫男書寫于謙《石灰詩》于墻壁，誓死不變。又念劉氏嗣不可絕，于是用繩索從上往下送一幼孫及一孫女出逃。土馬陷村，逼撲莊樓，遂舉火自焚，全家告燼，其外男女老少均被殺害。佛堂山楊阿枝、北底甘雨霖、甘亞福、州地龐蚊子牛合灣垌土馬攻陷劉家寨后，執覃希氏詢問劉振聲何在，氏答不順被殺。等到振聲聞之帶練回救，早已來不及。好在其逃出之孫雖繩斷墜地，身陷賊營，連遭三劫，然而經過千方百計援救，半年后成功救出，安然無恙。“匪等因踞（交剪坡)為巢，分黨肆擾蒲塘，三面皆賊，惟上州之路可通，若去潯之路則梗塞矣。”此役有練丁吳五兄、吳鳳堂、吳國仕、劉錦經、劉錦華拒敵陣亡。
劉振聲，撫康鄉嶺頭堡二甲交剪坡人氏，原名玉麒，后改振聲。乃六品州同知劉丕業之次子。家庭富裕，援例捐職。咸豐末辦團剿賊，成為“團總”，因擅于參謀軍事，鄒知州兩次囑托其以“參軍”之身份帶練隨征。其母劉沈氏自州城遷回交剪坡后，即“延師以課子弟，分財以救鄰里”，并修筑“劉家寨”，創建譙樓，構筑堅壁。
鄒德潤七月初一日將糧餉交付張中丞后，自桂平返回，聽聞交剪坡失陷，劉振聲合家被害，十分氣憤，即令劉振聲招勇集練，并飭令梁俊募勇扎營蒄垌，連日圍攻。奈何山路崎嶇，寨又高峻，且夏天多雨，田垌積水。練壯立水中仰攻，殊不得手。屢次夜間掘墻摸進，然而寨墻十分堅固，剛挖穿一洞，馬上又被土馬發覺，無功而退。壯練又遠擲藥罐、藥包入墻，不料地濕不燃。復捆柴草成大束，堆疊于水田之中，冀望如履平地，施放槍炮。而柴草遇水盡浮，不能踏足。改用白苙（一種草)堆圍，又因寨高堆矮，土馬俯身望見，紛紛施放槍炮，練壯無可遮身，自行逃避。用盡心機，率攻不入。時值三伏炎天，上暑下濕，軍士多病。鄒知州晝夜督戰，苦心勞形，感染熱毒。七月中旬，病入骨髓，日益沉重 ，有勸暫回城調養者，則涕泣曰:“吾為民除害，死生以之！”二十二日，自知不起，伏枕作稟，請人代書，深自引咎之詞，狀甚凄慘。二十三日，病故于撫康鄉蒄垌營，享年五十有九。州中人士無不痛失長城，博北各屬聞之，如失父母。紳民戴德，不忘建祠崇祀，以報其功。鄒德潤身后囊無余財，家屬蕭條，惟其功德長在，宦跡有載！督學張按臨有詩頌之曰:“紛紛列郡無完局，落落孤城有將才。”（《鬱林州志》)----編者注
以下為府經歷梁俊擔任武宣知縣后請象州“嶺南才子”鄭獻甫為交剪坡劉沈氏所作的《跋鬱林州劉母沈安人行略后》原文。（行略，記述死者生平事跡的梗概）
武宣太令瞻淇梁明府（明府，乃縣令之雅稱），示我以鬱林烈婦劉母沈安人死事先后行略。余閱之不禁慘然而起曰:嗟呼！吾鄉多故以來，鳥驚魚駭，似此之殉難而死者，眾矣！不幸不為人所知，即或為人所知而不能免之時，有并死無并生，是亦苦于纍纍而不勝記耳。今沈安人（六品官之妻封安人)適劉州同諱丕業者，凡五年而寡。有子二，曰振麟（原名玉麟）、曰振聲。振麟又閱十年而殤，安人惟上奉老姑，下鞠幼子。幸而伶仃成立，急為振聲援例捐職，娶婦生子。有孫四，曰繼興、瑞興、運興、寶興。咸豐初，萑苻疊起 ，枌榆騷然。安人移居深山，聚族勤耕以為計。延師以課子弟，分財以救鄰里。有椽斛夫人風。既而搜牢及山，安人恐，復移入城。久之，攻圍及城，安人智，又移入山，即所謂交剪坡者定居焉。剏建敵樓（城墻上用來了望、御敵的樓臺)，板筑堅壁。其子振聲，參軍甚材。咸豐末年，同治元年，州牧鄒公兩囑帶練丁隨往剿賊。安人訓曰:“是賊莫容，非賊莫害，汝宜留心識之。”參軍奉以周旋，所向帖妥，又有誠敬夫人風。元年四月，賊攻踞桂平交界，州牧調參軍往護桂平軍餉。其灣垌土賊偵知參軍集練丁遠出，因與垌心各賊于六月十四日四更時，乘虛襲交剪坡后交剪坡破。安人率其媳甘氏與族姒彭氏、孫男四、孫女二及仆婢等登樓共守，即于樓誓死，呼孫輩書于少保《石灰詩》于壁，布硝樓上，積柴樓下。又自念劉氏嗣不可絕，乃縋一幼孫子與一孫女令逃。舉火自焚，全家告燼。所縋之子女，繩斷萬無生理，而焭焭然聞在賊營，百計援之，半歲始出，固無恙也。謂非天之故留此而故報之耶，是又有新樂侯杜太夫人風矣。余嘗閱黃梨洲所為《余恭人傳》，其末附崇禎甲申國變，新樂侯劉文炳（明朝外戚）之杜太夫人。集子女樓上，其子婦先死，次女繼死，少女最后死，太夫人亦縊而后死。然杜夫人同死者，皆女子，無男子，而安人乃有三孫并殉，其烈同其慘，更甚矣！
州志原文曰:“劉沈氏，交剪坡州同職丕業妻，候補縣丞劉振聲之母也。二十五歲而寡，有子二，未幾，長子振麟殤。氏奉姑鞠子，有孫四，家饒于財。咸豐初，賊匪肆擾，氏移居深山。既而賊又搜牢及山，氏移入城，乃被困，復移入交剪坡定居焉。剏建敵樓，板筑堅壁。至咸豐末，同治初，鄒知州囑振聲帶練隨征。元年四月，賊攻桂平，鄒知州令護軍餉往桂平交中丞，而灣垌北底土匪偵知之，遂與垌心各賊于六月十四夜四更，乘虛襲攻交剪坡，氏率其媳甘氏與族姒彭氏女一、孫男四、孫女二及仆婢登樓共守，誓死不變。又念劉氏嗣不可絕，乃縋一幼孫、一孫女令逃。賊旋陷村，遂舉火自焚，全家告燼，洎振聲回救已無及矣！其逃出之孫竟獲全，象州鄭獻甫比部曾有文表之。（摘自節烈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