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談意識：為什么說意識只是人類特有，狗狗等其他動物都沒有？

在我過去發表的有關意識的文章后面，常見一些網友質疑，動物怎么可能沒有意識呢，你這是胡說八道，我家狗狗就是證據。我家狗狗很乖，見了主人特親近，見了熟人隔了好久還記得，這不是有意識的鐵證嗎？

為了說明狗狗為啥沒有意識，就再來展開說一說。

這些網友也沒說錯，事實上狗狗一般都很乖。但“乖”并不等于有意識，見了主人親近或隔了很久還記得也不是意識，這些只能統稱為動物的本能或條件反射。所有的動物，包括細菌都有本能，都有為了存活而選擇性取舍的能力，否則生命就不可能進化，就沒有今天的億萬種生物共存的世界。

在科學和哲學層面，意識與本能是有嚴格區別的。

意識是邏輯記憶和邏輯思維的統稱，這是地球物種進化的頂級結晶，是人類才獨有的一種能力。教科書上將意識定義為：意識是人腦對大腦內外表象的覺察，是人腦對客觀世界的反映。

本能是生命為了適應生存進化出來的本身能力，是所有生命都具備的一種能力，不管是看不見的細菌，還是植物或最大的動物，都具有這種能力，是生命區別于非生命的最顯著特征。

意識和本能最大的區別是一種生物具不具備自我意識和邏輯記憶思維能力，這兩種能力的疊加只有人類具有，極少數其他動物或許會有一點點自我意識，但邏輯記憶和思維能力是不可能存在的，因為這種能力除了通過基因突變得到，還需要基本的工具來輔助實現。

這個工具就是語言和時間標簽。人類通過對大自然的不斷認知，掌握了越來越成熟的，由概念串聯起來的語言，從此能夠采用概念和語言將記憶和思維抽象化，并貼上時間順序的標簽。

這樣，人類才能將對客觀世界的認知變成有條理的抽象思維和記憶，并通過文字將知識經驗積累記錄下來，繼承并一代代流傳下去，形成了人類文明史。

因此，哲學意義上的意識，或者說現代專用名詞意識，是指人類所特有的一種能力，是人類自我意識和記憶、思維的總稱，這種意識是其他任何動物，包括狗和貓都不具備的。

事實上，狗和貓在動物界并不算是最聰明的動物，只不過是人類對它們的馴化時間較早，形成了對人類更親密的依附感而已。在動物界，黑猩猩、大象、海豚等一些動物比狗狗貓貓們更聰明，因為它們具有一些較為淺薄的自我意識。

何為自我意識？自我意識就是知道自己是自己，能夠將自己區別于其他人或動物的一種認知。這種認知非常重要，是意識的基礎，沒有這個自我認知，意識就無從談起。

試想，如果連自己是自己都不知道，無法區分于其他人，怎么可能產生邏輯思維和記憶呢？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個獨特的自我感覺，都認為自己是與眾不同的獨特個體，這種感覺很奇特。大家想想，是不是都有一個“我”在腦海中左右著自己的一切行為？

科學研究認為，人類的這種突變發生在800萬年~1000萬年前某位祖先身上，基因突變讓這位祖先產生了自我意識，從此覺醒了，帶領著后代們與共同祖先的黑猩猩兄弟們分道揚鑣，漸漸走出叢林，向著人類這一脈繁衍發展。

這種基因選擇沒有什么道理可講，就像生命的起源一樣完全得益于概率和機遇，這種選擇發生在人類身上，從此人類從其他動物中脫穎而出，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主宰。自我意識的萌發，讓人類祖先們的交流和對大自然的認知越來越多，就漸漸產生了概念。

概念是語言的細胞，是人類在社會實踐中，對客觀事物從感性認識上升到理性認識，把所感知的事物的共同本質特點抽象出來，加以概括并儲存在腦海中的標記，如天空、大地、人、動物等等，這些是思維和記憶的基本符號。

逐步積累起來的概念，通過交流讓群居的古猿以及后來的部落達成對某些事物的共識，由此讓信息傳遞變得越來越方便準確，在交流中，人們用各種副詞將概念串聯起來，形成越來越豐富的語言。

隨著對日出日落白天黑夜等自然現象的感知和認識，古人類們逐漸產生了時間的概念；在長期的勞動、記事、交換等活動中，人們對數量開始有了認知，漸漸產生了數字和計數。這樣，在記憶和思維中就有了時間順序和數字的標簽，讓記憶和思維越來越具備嚴謹的邏輯性。

由此，概念、時間、數字就成為了記憶和思維的基本工具，讓人類的自我意識和記憶思維發生了從感性到理性的質變，而且越來越成熟和深刻。人類還通過文字將發現發明和經歷記錄下來傳給下一代，讓人類文明得以延續，也讓人類大腦得到進化和提升。

這就是人類意識的本質和產生原因，而狗狗等動物為什么沒有意識呢，這是因為它們既沒有進化出自我意識，就沒有了產生意識的基礎；也沒有形成種族共識的概念、時間、數字認知，沒有這些強化記憶和思維的工具，整體意識當然就無法產生了。

為了驗證其他動物具備不具備自我意識，科學家們想了很多辦法，包括對動物的大腦研究和行為研究，但一直沒有一個嚴謹的辦法，目前比較認可的是美國進化生物學家戈登·蓋洛普 (Gordon Gallup)發明的鏡子測試。

所謂鏡子測試，就是讓動物們照鏡子，看看它們能不能在鏡子里分辨出自己。方法是在動物不察覺的情況下，在它身上做一個不照鏡子看不到也感覺不到，在鏡子中才可觀測到的記號，當動物照著鏡子知道鏡子里的形象是自己時，就會根據鏡像找到自己身上的記號。

測試表明，嬰兒在18個月左右才開始具有自我意識，因此被認為人類要到18個月左右自我意識才被喚醒，是隨著對概念語言的積累和時間的認知，才讓自我意識蘇醒的，最終形成邏輯記憶和思維。一般來說，人們都不會記得3歲以前的事情，就是因為那時記憶和思維的工具還沒有掌握，難以形成抽象的記憶和思維。

而狗狗和貓貓等絕大多數動物都沒有通過測試，因此被判定為沒有自我意識。通過測試的有類人猿種（侏儒黑猩猩，黑猩猩，猩猩，人類，大猩猩）、獼猴、瓶鼻海豚、逆戟鯨、大象、和歐洲喜鵲等。

因此，這些通過測試的動物被認為具備一定的自我認知。但這些動物為啥沒有發展出智慧和文明呢？就是因為它們沒有形成記憶和思維的工具，也就是由概念串聯起來的語言和時間數字標簽，就無法讓事物抽象化，也無法進行邏輯思維和邏輯記憶，自我意識也得不到深化。

人類在長期交流中，不管哪種文字或語言，都是對世界萬物的認知達成了共識，如人、雞鴨貓狗、山川河流、桌子凳子、火車汽車飛機、天空大地和海洋、風雨雷電等等，加上白天黑夜、日期、時分秒等時間標簽，就可以把發生的各種事情串聯起來，并予以標記，抽象的刻畫在大腦記憶貯存區，回想時只要把這些標簽和概念找出來，就會重現過去的場景。

比如某年某月某日與某人乘飛機到海南，某日某時到天涯海角一游，這些具體經歷都會用概念和語言、時間標簽抽象化儲存在大腦中，才能夠形成記憶。邏輯思維也是這樣，必須運用概念和時間標簽才能夠進行，不管是漢語還是英語、法語都是如此。不信，你不用概念語言和時間標簽思考一個看看，行不行？

而那些通過了鏡子測試的動物，并沒有形成族群達成共識的概念和語言，也沒有嚴謹的時間標簽，因此就無法形成邏輯思維和記憶，智慧和文明就更無從談起了。所以它們只能淪為人類的奴仆。人類當然可以把它們當作朋友來保護，那是因為人類生存需要它們，一旦威脅到人類生存，人類就會毫不猶豫地剿滅它們。

當然，動物之間并不是一點交流都沒有，所謂鳥語和獸叫就是動物們交流的方式。但這些交流是非常簡單的，只能在同種群之間相互傳達危險、有食物、找伴侶等簡單信號，由于缺乏達成共識的概念，很難傳達復雜的信息。

既然通過鏡子測試的動物都無法形成接近人類的意識，沒有通過的狗狗和貓貓們就更不可能具備意識了。但許多動物能夠記住熟人和回家的路徑，甚至很多年都不會忘記。比如狗狗曾經的主人，隔了很多年都還能記得，這又是怎么回事呢？

其實，狗狗的記憶主要還是本能和條件反射。著名的前蘇聯生理學家巴普洛夫做了許多實驗，發現了動物條件反射的機制。其中最著名的實驗是狗的唾液實驗，狗在看到食物還沒有進食前就會分泌唾液，俗話說流出哈喇子。于是他每次在食物出現在狗面前之前，就有規律的制造出某種聲音，如搖鈴、吹口哨、使用節拍器等，經過一段時間重復訓練后，發現即便沒有食物，只要出現這些聲音，狗就會流出哈喇子。

而在重復訓練之前，這些聲音是不會刺激出狗的哈喇子的。這就是條件反射，是幾乎所有動物在特殊環境刺激下，大腦神經就會做出反應，并命令身體產生某種機能。所以，狗的記憶主要是本能反應和條件反射，這種記憶是片段式的，不完整的。

狗的視力比人還弱，但其嗅覺和聽覺比人強很多，尤其是嗅覺，比人強1200倍，可以分辨出200萬種氣味，即便只有極少量的存在也能嗅出來，如三億三千六百萬分之一濃度的丁酸，狗狗也能夠鑒別出來，所以訓練有素的警犬在破獲各種案件中起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因此狗狗的記憶主要是由嗅覺記憶、聽覺記憶形成的，當然也有視覺和觸覺記憶。當狗狗在不同的環境中接觸到各種氣味、聲音，形象、觸感，就會在大腦中儲存起來。但由于沒有形成抽象思維，這些記憶只能是片段化，且是短暫的，還快就會忘記。

但如果經過長期反復訓練，狗狗的記憶就能得到加強，即便已經被加強的記憶，同一個動作或習慣，在不同環境中它們也不會照做，這就是因為它們不具備自我意識和抽象思維的原因。狗狗對主人的長期記憶，是因為與主人長時間在一起，主人的氣味、聲音、形象、觸感在大腦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并非真正的形成了邏輯記憶。

狗狗和貓貓對人類依賴性很強，也很友好，是由于它們屬于人類最早馴化的動物。狗狗馴化歷史已經有一萬年以上了，貓的馴化歷史也有3500年以上了。因此，二者比較起來，狗狗對人類更為親熱忠誠，而貓還不那么熱絡，老用冷冷的眼光注視著你，弄不好還會撓你一把。

哲學和科學意義上的意識只屬于人類，動物是沒有意識的，或者說不具備科學定義范疇的意識，這只是現階段科學和哲學的定義。如果你把意識定義為包括本能和條件反射，這樣所有的動物，包括微生物當然就都有意識了。但這只能是個人理解，不能代表現階段已經形成共識的標準答案。

有關意識的研究目前還僅僅觸及皮毛，鏡子測試等對動物自我意識的研究也存在爭議，并非定論。或許未來會有顛覆性發現，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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