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飛機先被關小屋，取行李還得練格斗——當年入境印尼真刺激！

海外華人，特別容易觸動我們敏感的神經，動輒就引爆一場愛國與叛國、民族尊嚴與國家地位的爭議，或者對罵。

我一直不解，國人守家固土，為何卻有那么多人背井離鄉？東南亞排華不斷，他們為何還要苦苦堅守？！

2010年，我在海外華人最多的印度尼西亞中華人比例最高（20%）的棉蘭市生活了三個月，所見所聞，感慨良多。

找到棉蘭了嗎？

據說，初到一個地方，從上空望望下面的燈光，就能知道這里是否繁華。

飛抵棉蘭時，我看到的卻是，這兒一小片亮、那兒幾點點光，這可是印尼第三大城市，還是本該萬家燈火的周末！

下了飛機，我馬上領教了印尼人聞名世界的低效率。也就百來號人入境，居然排了很久。

好容易輪到我，誰知工作人員看了眼護照和入境登記卡，就揮手招來兩個家伙，說：“你，跟他們走！”

上：大屠殺

下：蘇哈托

我就被送進大廳角落的一間小屋。

眾所周知，印尼極端排華、極端腐敗，還極端反共。

1965年“九三O事件”后，蘇哈托對印尼共產黨趕盡殺絕，對華人實行極端同化。

華人被迫改印尼姓起印尼名，從1967年起，全境封禁華文學校，私下學華語都屬犯法。

后來在“北京餐廳”中遇到的老板林伯告訴我，“那時，要發現有三四人一起學華文，他們都要抓！”

蘇哈托時代門口出現

漢字絕對違法

說罷，老伯看看不遠處時時對我禮貌傻笑的中年人，嘆口氣補充，“我兒子就不會講華語！”

（林伯有故事，下回我細講！）

很多人還記得1998年5月那場針對華人的血腥屠戮，慘絕人寰到媒體都無法公布。

5月下旬，蘇哈托下臺，印尼華人的日子才逐漸好轉，2000年終于被允許說華語學華語。

作者伏契克

出發前我特意買了《絞刑架下的報告》，想著將來時時讀讀激勵自己。

這是二戰期間捷克共產黨員伏契克在納粹監獄中偷偷寫就的。不知現在的中學課本是否還有書中截取的《二六七號牢房》：“從門到窗是七步，從窗到門也是七步。”

大學起齋名，我還提議叫七步齋。結果被舍友否掉：一是太壓抑；二是老大親測，住七八人的宿舍從門到窗竟連七步都不到，傷自尊啦。

我不知道還出版過

《二六七號牢房》小人書

書寄到辦公室，一個同事趕緊勸阻：“這要被當地人發現，還不認定你是去傳播共產主義的嗎？！”我于是鄭重地把書贈給他。

結果，我還沒入關就被帶到這里，不知他們只想訛錢，還是另有原因。說不擔心，那是吹牛。

但我一切手續都合法，更沒帶任何違禁物品，又踏實許多。

而且，屋門敞著，里面發生什么外面一目了然，并非傳說中恐怖的“小黑屋”。

網圖，不是現場拍的

那人的光盤都沒有套

我對面坐著個愁眉苦臉可看著就不太老實的中年男人，應該是印尼人，腳下散落著一堆光盤。

不知帶光盤入境非法，還是他帶的光盤內容非法。

惟一讓我有些心虛的是，申請簽證時我隱瞞了共產黨員和前軍人身份，宗教信仰填的是佛教，因為據說如果填無神論者就會被自動劃為赤色分子。

但這些他們應該不會查到吧？我隱瞞并非肩負特殊使命，只是想省些麻煩。

當場不能拍照

這是網上找的

我遇到的更端正些

正琢磨呢，進來兩個穿白色制服的年輕人。平心而論，兩人態度還算平和，長相勉強能算精神。

他們問我準備住在哪里，我說那個印尼語地名太長，記不住，但接我的人就在外面。

我很幸運，剛才在漫長等待中，看到一個男人帶著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在隔離線那一側對我招手。

希望女孩開心舉著我的照片

而不是嚴肅地捧在胸前

女孩手托A4紙上打出的我的證件照，看得我觸目驚心，幾乎有種對著它莊嚴三鞠躬的沖動！

朋友這些天在外地，來接我的是她丈夫和女兒。

警察讓我去把他們叫來。朋友丈夫進來，和警察嘰哩咕嚕說了一陣子印尼語，氣氛馬上和諧起來。

一個警察還用生硬的漢語笑著說：“中國人，好！”

被問責的印尼腐敗官員

現場不能拍照只能網上找圖

于是我被“當場釋放”。

剛出門，朋友就湊過來小聲問：“他們向你要錢了嗎？”我說沒有，想了想，又補充：“可能是還沒來得及！”

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們本想訛錢，只因有華人說情才放我一馬；還是真在公事公辦地了解情況。

入境申請卡上確有住址一欄，我寫了朋友公司的英語名字，簡單好記。

朋友丈夫陪我去取托運行李，還跟旁邊的工作人員打了招呼，看來他們認識。

剛要離開，另一個印尼人跑來，比劃了個喝酒動作，就要查我的箱子。

我知道作為穆斯林國家印尼禁止帶酒入境，但沒在意——反正我沒帶！

棉蘭也有漂亮的景點

朋友丈夫卻猛沖上去，使勁攔住那家伙，后來幾乎跟他扭打起來，同時大聲招呼他認識的那個工人。

后者很不情愿地晃悠過來，說了幾句，后來的家伙才悻悻離去。

朋友丈夫告訴我，箱子只要打開，他們總能找出毛病，不留下票子絕對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