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歲，獨身一人，“家庭”“音樂”“行動”位列她人生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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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瓊·貝茲

瓊·貝茲（Joan Baez），1941年01月09日出生于紐約史坦頓島，美國民謠歌手、作曲家。

這個閃耀的女歌手曾與鮑勃·迪倫相戀，并成為迪倫進入蓬勃發展的民謠圈的關鍵力量。瓊·貝茲在波士頓的咖啡館開始自己的演唱生涯，1959年紐波特民歌節的表演使她受到國人矚目。此后她又現身于大學、音樂廳、電視唱歌，并錄制了很多唱片。《破曉》（1968年）和《歌唱人生》（And a Voice to Sing With）（1987年）是她的自傳。

撰文 |慕容海甜

編輯｜核桃仁

瓊·貝茲的父親和母親在德魯大學的舞會上相遇，兩個人一見鐘情，很快墜入了愛河，生下了三個女兒，其中第二個女兒便是瓊·貝茲。

兒時的貝茲住在斯坦福一棟漂亮的小房子里，度過美好的童年時光。在幼兒園里，貝茲經常被男生掀裙子，她開始選擇穿背帶褲，她每天的唯一期待就是早早回家，然后和母親待在一起，聽兒歌或者帶著布娃娃散步。當時她家的房客中有一位大提琴手，演奏美妙而動人。幼小的貝茲常常坐在他的門外，聽著音樂，試著決定以后要么在交響樂隊做大提琴手。再之后，貝茲去到了新學校，新的學校不允許學生們穿背帶褲，貝茲開始穿運動褲。

瓊·貝茲的父親堅持和平主義，出于對原子彈的憂慮，他選擇在康奈爾大學做一名物理學研究員。之后，貝茲的父親接受了一份新工作，前往巴格達大學教學。在這里，貝茲目睹了窮人艱苦的生活狀態，1951年是他們在巴格達的最后一年，之后他們便回到了加州的雷德蘭茲。

初中時，貝茲不得不直面自己的種族背景，她從父親那里遺傳了一半的墨西哥血統，歐裔美國人不接納她，但由于她不說墨西哥語，她同時也不被墨西哥人接納。甚至因為她的棕色皮膚，她的妹妹蜜蜜會在公正場合避開她。

受家庭影響，九年級時，學校幾乎只有她一人懼怕并反對戰爭武器。因為種族問題與觀念問題的影響，貝茲在學校中被孤立，她開始開發她的聲音，于是，在學校合唱團唱一切所需要的聲部。她嘗試去考女生合唱團，但因為不具備顫音，以及不是那個小圈子的一員而不被接受。從此，她決心改變自己的嗓音——練習顫音，通過在淋浴時用手指在喉結處反復跳動練習，她很快便掌握了新嗓音。再之后，貝茲學會了彈奏尤克里里。自此，在學校中，她得到了一個“有才華的藝術家”的名號。她在學校的午飯時間為其他人彈奏演唱，從受排擠變成了學校的“明星”。但她只在雷德蘭茲享受了一年才華帶給她的光芒，便搬回了斯坦福大學。

貝茲在帕洛阿爾托中學上十一年級，這里不存在墨西哥人的問題，通過貴格會中的社會行動派，她和三百多個學生參加了在阿西洛馬舉行的為期三天的世界問題大會，主講人是位27歲的黑人牧師——馬丁·路德·金，在這里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啟發。第二年同樣是通過貴格會，她認識了擁護非暴力主義的艾拉·桑德佩爾，兩人因投身于非暴力運動而成為了忘年交，接下來幾十年，這位猶太男人成為了她的精神導師。

在新的中學，貝茲仍在堅持表演，午餐時間和女生才藝表演會上，她都會唱歌，她還在別的高中舞會、煙火會上給朋友們的家長唱歌。漸漸地，舞臺不再是值得期待的地方，她得了舞臺恐懼癥。十六歲的時候，她的舞臺恐懼癥突然發作，不得不蜷縮在舞池的女更衣室里。

隨著貝茲高中畢業后，全家搬到波士頓，父親在麻省理工學院有了份新工作，貝茲進入了波士頓大學戲劇學院，她遇到了一些藍調歌手。在查爾斯河畔她遇到她人生中最重要的男人之一——邁克爾，兩個人深深地相愛了。在此期間，她得到一份工作，每周二和周五在一家名叫“奧本山47號”的爵士樂俱樂部唱歌，第一次登臺時，只有家人和朋友來捧場。第二周再來唱的時候，她的名聲已經傳開，房間至少坐滿了一半。由于成績不佳，她從波士頓大學退學，結束了大學生涯。在不同地方唱歌的同時，她的名氣也逐漸增加，她和邁克爾各自的夢想中存在的問題逐漸暴露。

貝茲的朋友皮特主動擔任她的經紀人，在47俱樂部舉行了她的第一場演唱會。“號角門”的艾伯特邀請她第一次離開家，去到了芝加哥的夜店唱歌。瓊·貝茲還參加了第一屆紐波特民謠音樂節，并一舉成名。觀眾為她純凈的女高音所打動，媒體報道中稱呼她為“圣母瑪麗亞”。在更加賺錢但更加商業的哥倫比亞唱片公司和不太商業的先鋒唱片公司之間，她選擇加入后者，1960年她錄制了第一張個人專輯。

1960年秋天，貝茲和各種民謠歌手、鄉村音樂組合開了一系列演唱會，她的唱片正好在圣誕節發行。全國最暢銷專輯的前一百名中，貝茲位居第三。1961年，她大概舉辦了二十場音樂會，她賺了很多錢，但其實她對此并無過多興趣。隨著事業的蒸蒸日上，壓力日漸增加，她的心理輔導頻率增加了兩倍。

她和邁克爾去墨西哥旅行，回家后，她病得很重。與此同時，她的第二張專輯發行，《時代》雜志決定以她作為封面。“民謠合唱會”的試播在羅切斯特攝制，母親陪她一起去東部。在這段旅途中，她寫信給邁克爾，決定分手。

● 1965年瓊·貝茨在反戰演出中。

1961年，雖與邁克爾在感情上分別，但在格林尼治村的戈爾德民謠城，貝茲遇到了鮑勃·迪倫，他被人引到貝茲桌前，兩個人就這樣歷史性地相遇了。情愫就這樣慢慢發生，兩人有時候會一起唱歌，大笑，胡鬧，發瘋，聊天，看電影，騎摩托兜風。

當貝茲第一次來到南方，舉辦巡回演唱會時，她發現自己的演唱會沒有黑人參加，這些黑人被阻攔在大門外。于是，貝茲在簽合同時提出，讓黑人觀眾也能入場，否則她不會再開唱。

1962年，她在包括四所黑人大學在內的南方腹地巡演，馬丁·路德·金也在同行人員之中。1963年，她發行了第三張專輯，銷量很好，舉辦演唱會的場地已經從一千八至三千座的鎮禮堂，發展到能容納八千至一萬人的森林山，再到能容納兩萬人的好萊塢圓形劇場。

● 1963年在林肯紀念堂前開唱的瓊·貝茲。

貝茲的反戰主義的情愫愈發強烈，用生命去做更多事情的意圖縈繞在她的腦海里。她的很多演唱會是募捐性質的，為合作的托兒所、貴格會的祈禱會、和平團體免費表演。每當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人無法穿暖吃飽，貝茲就會感到內疚并認為自己不應過著享樂的生活。

1963年8月，貝茲開始巡回演出，并邀請鮑勃在她的演唱會上唱歌。他們共同的身影成了一種現象、一個組合。隨著鮑勃的名氣日漸增大，兩人之間的問題越來越多。在鮑勃的巡演中，兩人爆發了分歧，最終分道揚鑣。貝茲回歸了自己的事業上，兩人朝不同的方向而去。

● 瓊·貝茲在伍德斯托克。

貝茲在還不到十六歲時便遇到了馬丁·路德·金，并成為了他的信眾之一。1963年，當馬丁·路德·金發表最著名的演講《我有一個夢想》時，她就在華盛頓。那天她被請去唱歌，領著三萬五千人一起唱《我們終將得勝》，而馬丁·路德·金就在一旁。

● 馬丁·路德·金與林登·約翰遜交談。

貝茲第一次和馬丁·路德·金認真談話是在1965年，她遇到因為壓力而憤怒哭泣的馬丁·路德·金，她很驚奇地發現這么了不起的人也有這樣的一面。馬丁·路德·金給貝茲的一生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影響，在他遭遇槍擊的那一天，貝茲在忙于奔波自己的歌唱事業，聽到消息的那一刻，她震驚到無法相信。

貝茲無法接受他的死訊，甚至不肯去看葬禮相關的報道。直到八年后，在一天下午打開電視，看到馬丁·路德·金和媒體交談，她開始無意識地默默淚流滿面。于貝茲而言，馬丁·路德·金是她的希望和靈感之源，比任何人在她生命里的位置都重要。

● 瓊·貝茲與馬丁·路德·金。

1967年1月，貝茲前往盼望已久的日本開巡回演唱會。她在廣島舉辦一場慈善音樂會，賺到的錢會分給兩個和平組織——一個在廣島，另一個在長崎。

1967年，大衛·哈里斯來圣麗塔改造中心探訪她。彼時的她和母親以及其他六十七位女性被捕。貝茲和哈里斯因為相同的觀念走到了一起，在斯坦福山上的公社同居了一段時間。

一天晚上，在威斯康星一家旅館，他們討論起孩子名字的時刻，他們決定結婚。在婚禮的當天，詭異的幸福感和恐懼感同時來襲，使得貝茲的肚子疼痛難忍，哈里斯照顧了她一夜。盡管接下來的幾年，二人的婚姻歷經顛簸動蕩和喧囂吵嚷，但她依然為這一晚而感謝哈里斯。

婚后，貝茲一直盡力做個好妻子，并因這個身份感受到平靜與快樂。在哈里斯巡回演講的途中，貝茲懷孕了，她非常激動，但她一直沒有忘記堅持自己的事業。即使是身懷六個月身孕時，她依然站在伍德斯托克黃金城的居民們面前唱歌。很快她生下了一個可愛的男孩，起名叫加布，然而這段婚姻生活也在一段時間后宣告結束，她意識到她不想再試著成為一名妻子，她只屬于自己，而她自己生來孤獨。

加布出生時，哈里斯還在獄中，貝茲很愛加布，并從照顧加布的過程中感受到幸福。貝茲把他摟在胳膊里，在黎明時分給他寫搖籃曲，一同看樹林間太陽西沉。之后，貝茲和哈里斯分開，兩人輪流看護著孩子，會一同參加加布的橄欖球比賽，給予他充足的愛。

六十年代晚期和七十年代初期，貝茲繼續或獨自巡演，或同杰弗里、馮德爾一道巡演，繼續把她的大部分錢拿出來致力于反戰。

1972年，她來到了河內，經歷了嚴重的轟炸事件，在防空洞等待著的時間里，她在炮彈聲中為人們歌唱，在這里，她切身體會到戰爭的殘酷。對于自己在避難所唱的歌，她做了一個十分粗糙的剪輯送到唱片公司，專輯的名稱叫作《此刻你在哪里，我的兒子？》。這是她送給越南人的禮物，也是她的祈禱，用來感謝自己還活著。

1974年，她用西班牙語錄制了一張專輯，為在皮諾切特的壓迫中受難的人們送去一絲希望，專輯名為《因為生命》。

“義助非洲”演唱會是自伍德斯托克演唱會之后最盛大的活動，當貝茲得知自己將擔任整場表演的開場者時，她十分激動。她有六分鐘的時間去創造一個別樣的“歷史性時刻”。她先為老一輩的觀眾唱《奇異恩典》，然后轉為年輕人演唱《天下一家》。在風中吹著口哨唱著歌，歌曲里面的每個字再一次變得生動、鮮活、有意義、有療愈能力，沒有什么比那一刻的歌唱和團結更重要。

如今已經83歲的貝茲，“家庭”已經和“聲音”“行動主義”一起，位列人生要事。自從與哈里斯離婚之后，大多數時間她是孤身一人，偶爾有些浪漫的插曲。現今，她和兒子加布住在加利福尼亞。她會和加布一起玩打擊樂，會在清晨坐在牌桌旁寫作，會去工作室進行錄音工作，會繼續關注和平主義事業。她過著更為平靜而祥和的生活。

貝茲的一生都投身于音樂與和平主義行動，她的歌聲在民謠界的歷史刻下了重重的一筆，她的精神也在維護世界和平、對抗不公上熠熠生輝。她說過：“必須有人去拯救世界，而顯然，我感覺自己適合這項工作。”

本文作者：慕容海甜

本文配圖來源于網絡，版權屬于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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