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做一個剛正不阿的憤青，還是做一個藏污納垢的圣賢？

我們說一個人“不成熟”，往往說這個人是“愣頭青”或者是“毛頭小子”，其實這種形容詞附帶著一些對不成熟的特征的隱晦含義，比如沉不住氣、憤世嫉俗、鋒芒畢露、莽撞自大等等。相反的，形容“成熟”的人，大部分的特征畫像往往都是深思熟慮、平易近人、老成持重等等。

判定一個人是否成熟，平時往往是看不出來的，必須是遇到急事兒、難事兒或者遭遇苦難的時候。這個時候，一個人的本色、氣質和能力才能真正顯現出來。舉個例子，一幫朋友一起去喝酒吃飯，突然發現隔壁著火了，這時候你觀察一下各位朋友的表現，是馬上拿起電話呼叫消防隊，還是自己沖上去滅火，或者是趕緊拿起手機拍小視頻湊個熱鬧，亦或是躲得遠遠的生怕燒到自己。這時候的眾生相，就是一個人的本色。

我們的主角曾國藩就處在人生路中的一個坎兒上，曾國藩在家守孝期間，卻被咸豐解除了湘軍的兵權，真是人生大禍。起初曾國藩忿忿不平，將朝廷和家庭都罵了個遍，后來終于平靜下來，從圣賢書中尋找出路，通過自省和自我批評，終于認識到自身性格和為人處世的缺陷，大徹大悟，開始自我革新。

但官場就是這樣，一旦失勢就很難東山再起，咸豐老板已經把曾國藩打入冷宮，雖然曾國藩已經開始自省革新，但想要官復原職談何容易。這種時候最需要朝中有人拉一把，也就是需要貴人相助，好在朝廷中還有曾國藩的知己——胡林翼。

當曾國藩被咸豐解除兵權的時候，胡林翼實際上成為了湘軍的核心領袖，由于胡林翼的政治能力極高，再加上面對太平軍的戰事頗有成果，很快得到了咸豐老板的信任。而胡林翼從不曾忘記曾國藩對自己的提攜之恩，一有機會就向咸豐奏請起用曾國藩。

咸豐七年（1857），胡林翼上奏咸豐，借口浙江形勢危急，奏請起用曾國藩。此時，太平天國因“天京事變”元氣大傷，清朝江南江北大營形勢正好，咸豐覺得沒必要起用一個老是跟自己不對付的愣頭青，于是強硬拒絕了胡林翼的請求。

咸豐八年（1858），太平軍翼王石達開率領二十萬大軍從南京出走，進軍浙江。浙江受到實實在在的威脅，清軍的江南大營在圍攻“天京”的戰役中雖有小勝，但無法取得突破性的進展。此時胡林翼抓住機會，說自己現在正欲用兵安徽，無力兼顧浙江，奏請由曾國藩帶兵去救援浙江，還特別指出，湘軍中多是曾國藩舊部，非曾國藩統帶，別人難以有效指揮。咸豐老板看了一圈，確實沒有其他合適人選，只好同意了胡林翼的請求，令曾國藩辦理浙江軍務。

但咸豐這個人有點小孩子氣，因為曾國藩原來經常上奏懟他，他又在曾國藩守孝期間解除了曾國藩的兵權，很擔心曾國藩不聽命令。于是咸豐故意在任命文書的尾部寫道：“知道你組建湘軍操心費力，現在浙江軍務吃緊，你什么時候來？趕緊給個痛快話，別老是推脫，讓我等。”

其實，曾國藩早已經“饑渴難耐”了，怎么還會推脫！所謂“圣人”獨善其身只能是入門級要求，心系天下社稷才是至圣之道。曾國藩巴不得趕緊出山，但這一回經過自我革新，曾國藩真的變了，真的成熟了！可以說和他守孝之前的為人處世判若兩人。

首先，曾國藩收斂了鋒芒，變得謙遜和順從，不再懟咸豐了。

曾國藩在收到咸豐的任命狀后立即啟程，而且回復了一封奏折《恭報啟程日期折》：“臣才質凡陋，頻年飽歷憂虞，待罪行間，過多功寡。伏蒙皇上鴻慈，曲加矜宥，惟有殫竭愚忱，慎勉襄事，以求稍紓宵憂勤。”你看看這遣詞造句多么謙遜，服從性多高。咸豐收到回信后也非常滿意，批復道：“汝此次奉命即行，足證關心大局，忠勇可尚。俟抵營后，迅將如何布置進剿機宜，由驛馳奏可也。”你再看看，曾國藩得到老板的夸獎了，這和過去他上奏的針鋒相對的奏折風格，已經是大相徑庭了。

其次，曾國藩開始重視官場禮儀排場，變得更加圓融了。

以前曾國藩看不慣大清官場虛與委蛇的作派，做事直來直去，得罪了不少地方官員。現在他在啟程前首先給各軍將領、各地大吏每人致信一封，以非常謙恭的語氣，乞惠“指針”；到了長沙后，又拜遍大小衙門，連小小的長沙縣衙他也親自造訪；對于無用繁瑣的官樣文章往來，他每信必復。就這樣曾國藩很快融入了他以往看不慣的丑惡官場，效果也是非常明顯，連籌餉這樣的難事也變得如魚得水。

第三，曾國藩開始任人唯賢，大力保舉了。

說到保舉，清朝軍隊的“濫舉”之風很盛，實際是領兵將領為自己下屬謀福利的一種手段，每打了勝仗，領兵向領像朝廷拼命保舉自己的下屬受賞，不管戰場出沒出力都會一同保舉，反正花的都是朝廷的錢。曾國藩曾對此深惡痛絕，以為僅憑忠義相激，就可以讓部下出生入死；但后來閱歷豐富了才明白，很多士兵參軍就是為了混口飯吃，沒那么高尚的情操，只有誘之以“名”，籠之以“利”，才能網羅天下英才。于是到后來，他不但自己勇于保舉，甚至鼓勵部下不要有太多顧慮而放手保舉，以便籠絡人心。

可能有的朋友會覺得，曾國藩怎么從一個剛正不阿的直臣，變成了一個圓滑世故的官場弄臣了？這種“成熟”是好事嗎？這是不是偏離了“圣人”之道？其實，看清事情要結合當事人所處的環境，不可脫離實際。在當時大清內憂外患的，官場僵化腐敗的情形下，是丁憂在家做一個憤世嫉俗的閑人，還是委曲求全上朝做一個圓滑世故的權臣？這兩條路如果你是曾國藩，你會怎么選？

所以有些時候，為了大義，為了天下蒼生，為了宏大的目標，只能先委曲求全融入大環境中，去包容那些藏污納垢的行徑。堅持外柔內剛，最大程度的整合資源，在污濁的環境中堅持實現自己心中的理想，才是“圣人”所為。

喜歡的朋友可以加關注，觀看“前篇”曾國藩過往的經歷！

職場小劇場：小曾在知己好友小胡的多次舉薦下，終于獲得了咸豐大老板的諒解，任命他為浙江分公司的老總。這回上任，大家都發現小曾真的變了。小曾和咸豐大老板說話時，不在鋒芒畢露，而是謙虛真摯，博得了大老板的夸獎；在上任前，小曾還親自寫信給各分公司領導請各位同事提點指導自己，到長沙分公司時，更是親自拜訪了上上下下一眾同僚，與同事間的關系更加融洽了；接著小曾一改以往“黑白分明”的做風，開始大力提攜舉薦自己的部下。這一番操作下來，大家都說小曾脫胎換骨了。接下來，小曾會有怎樣的工作業績呢？我們下回繼續！

參考文獻：

張宏杰《曾國藩傳》民主與建設出版社

姜忠喆 《曾國藩全書》遼海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