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玉梅：倔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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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老頭

文/ 邊玉梅

倔老頭很厲害，今年79歲了，還在大集上賣小米！

這兩年，倔老頭耳背得很，別人說啥都聽不見，為了生意好做，2斤一袋，一斤5元、一袋10元。批發商小米都漲到4塊6一斤了，倔老頭硬是沒漲錢。米好，價低，一天能賣十多斤，生意好還能賣二十多斤，每天都能掙八九塊錢！

倔老頭蹲在米袋前，不時念叨：“一袋10元，一袋10元。”生怕賣跑了！

倔老頭從未在集上吃過飯，一根油條也不舍得買，出門都是帶著幾個硬干糧！

一次看著別人吃香蕉，饞的我做夢都流口水。一天晚上倔老頭興沖沖的給我幾根香蕉，人家吃的是黃的？這個綠了吧唧還很小！不管三七二十一是香蕉就行，我幾乎一個都塞到嘴里，

啊呸呸呸！娘啊……

又苦又澀，什么鬼東西越吐越苦！我鬼哭狼嚎了多半個晚上，十幾天沒給倔老頭說話，最后倔老頭給我買了一件花衣服。

倔老頭很孝順，不能苦著老娘是原則！

倔老頭三歲時，他的父親去世了，小腳的母親含辛茹苦地拉扯大幾個孩子！苦的滋味，餓的滋味，倔老頭刻骨銘心！不讓孩子們餓著、都吃飽，是倔老頭的信條！必須孝順奶奶是原則。

家里堂屋大梁上一直掛著一個籃子，籃子里有油條和馓子，在七十年代這是多么美味高級的奢侈果子！每天我都無數次地看著咽口水，那是倔老頭給老母親，我的小腳奶奶買的點心。雞蛋粥泡油條的香味聞著更饞！但是我們小一輩不能吃，這是給沒牙的奶奶準備的飯食。

倔老頭的母親九十多歲去世了。在七大姑八大姨地哭泣中，倔老頭一滴眼淚也沒掉，他用手撫摸著老母親的照片喃喃自語：“娘！我盡孝了！”

倔老頭愛種地，這是農民骨子里的責任。

倔老頭種了三畝地，周圍鄰居家的地都租去了！倔老頭的地就不外租，一天，地兩邊突然被人種了樹，很影響莊稼生長，倔老頭每天都去村大隊告，沒有人理會！

親戚朋友都勸倔老頭，別種了！在家想享清福吧！倔老頭根本不聽，要不咋叫倔老頭！一年吵吵鬧鬧過去了，莊稼沒種好還惹一肚子氣！

一天，倔老頭家的地頭聚集了很多人，倔老頭莊稼地兩邊的小樹齊嚓嚓被攔腰斬斷了，問倔老頭誰干的，倔老頭鋤著地，頭也不回地說：“你們去問樹吧！它知道！“倔老頭黑著臉大聲說：”咱是農民，咱祖輩都是農民，不種地能行？“再后來，倔老頭兩邊鄰里的地不再種樹，也改種莊稼了。

倔老頭每天一臉幸福到田地勞作，下雨也要看上兩次。周邊的人都數落他，他也不急不惱！

這一年風不調雨不順，天干旱，莊稼需要澆水。倔老頭年齡大了，長長的澆地水管拖不動了，需要兒子幫忙。兒子一聽要給倔老頭干活很樂意，畢竟倔老頭老胳膊老腿，哪個零件有問題大家都麻煩！

澆地的活順利進行，安裝發電機，抽水機，擺管子。倔老頭抱著管子噴，干旱的地裂了一道一道的口子，就像一張張癟嘴，咕咚咕咚地喝著。倔老頭累了，喊兒子替他。等倔老頭再回來，看到水管放在地上、水四處亂淌， 暴躁如雷，脫了一只鞋對著看螞蚱的兒子就砸了過去。兒子一看苗頭不對，抱頭就跑。 邊跑邊喊： “快來拉架！ 快來拉架！ “倔老頭拾起鞋滿地追著打，幸虧被鄰居拉住，要不非把兒子砸個滿頭大疙瘩！

一身是水的倔老頭回到家就病了，不吃也不喝。 一家人急得團團轉，兒子也被嚇得不行， 端著一碗倔老頭愛吃的水餃賠禮道歉。

倔老頭難過地說：“我從小餓怕了，餓得吐黃水，眼看不見東西，地里的樹皮草根都被人吃光了。我怕呀，好好侍弄地，人勤地不懶啊！”他抹抹眼角說，“你們都不種地了，我種！萬一哪天有饑荒，回老家來，咱還有糧食，咱是農民啊。”

我們都流淚了。

現在，我的老父親每天都忙著，有集市或農閑就去賣小米，其他時間就在地里拾掇。看著他溝壑縱橫的老臉上帶著笑容，我們心疼并快樂，誰叫他是倔老頭！ 00

作者簡介：邊玉梅，山東濟寧人，熱愛教育。濟寧未來星幼兒園創辦人，濟寧市首航教育創辦人，濟寧市崇德職業培訓學校創辦人。閑暇讀書、寫字、喝茶、旅游。

《我們的父親母親》第二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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