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戰役：王近山等輕敵！彭德懷怎么想？鄧華怎不潑點冷水？

專題系列的第三篇曾談到了志愿軍上下普遍輕敵的問題。當年的志愿軍總部作戰處副處長楊迪，關于輕敵問題曾有過這樣一段回憶：“新入朝參戰的各兵團首長，因為沒有與美軍作戰的經驗，有輕敵思想。從這些新到的兵團首長的發言中，都表現很有信心、很樂觀，給我印象特別深的是第3兵團王近山副司令員匯報兵團情況后，說：彭總，我們一個兵團消滅敵人一個師不成問題，我保證還要捉5000個美國俘虜兵。”

而據志愿軍副司令洪學智的回憶：“在這次會議上，新參戰的幾位兵團領導因剛剛率部進入戰場，都想大顯一番身手，情緒激昂，紛紛發表意見，會場氣氛相當活躍。”

王近山的話只是輕敵的一個代表。楊迪和洪學智的回憶則佐證了大家普遍輕敵這一現象。在這里我們要探討的是，那么多名將云集，就沒有頭腦比較清醒的將領來給潑點冷水嗎？實際上還是有的。比如鄧華在發言中就提醒大家要重視美軍，他很婉轉地這樣說道：“根據我們四次戰役的作戰經驗，美軍可不是有美式裝備的國民黨王牌軍，美軍有絕對優勢的空、海軍的支援，坦克和炮火比國民黨王牌軍裝備的質量與數量都強多了。前四次戰役我軍雖然勝利了，但我們西線6個軍和東線第9兵團都打得很艱苦。”然而，鄧華的話并沒有引起與會諸多高級將領的重視。為什么會出現這種現象呢？

其一，百萬大軍擺在那，畢其功于一役的架式和氣勢一旦形成后，任誰也不可能阻遏得了。

第五次戰役，我一下子云集了百萬大軍，光一線的3兵團、9兵團、19兵團三大兵團便有50多萬之眾。再加上三大兵團除9兵團三分之一部隊換成蘇式新裝備外，另兩大兵團19兵團和3兵團基本上全部換裝成蘇式新裝備。這使得我陸軍部隊的武器裝備與美軍的陸軍武器裝備水平的代差基本上拉平。當然，炮兵、坦克火力還是沒法比的。

前三次戰役那樣的劣勢裝備、那樣的力量規模，竟然都打得那樣順，四次戰役那樣的被動防御都能硬頂過來，如今，有了二番參戰的強大新銳力量，有了絕大部分部隊的蘇式新裝備換裝，這些無疑都匯聚成了第五次戰役畢其功于一役、殲滅敵五六個師的底氣與豪氣。這種架式和氣勢一旦形成，誰再潑冷水勢必有“長敵人威風滅自己的銳氣”之嫌。換句話說，這種大勢下，你潑冷水也沒用，也會立馬淹沒在“從北到南一推就完”的聲浪里。所以，鄧華提醒的話至多也就是點到為止，并未起到實質性的提醒作用。

其二，彭德懷的戰役決心明確，他希望聽到看到的，當然是三大兵團司令高昂的戰斗意志。

《彭德懷全傳》中關于第五次戰役彭老總的總體企圖和決心，有過這樣一段總結性的話：“彭德懷因急于粉碎敵人的登陸計劃，同時又過高估計了我軍的優勢兵力，而忽略了敵人在武器裝備方面占絕對優勢的現狀，特別是對剛上任的‘聯合國軍’總司令李奇微在戰術上已采取了新的對策估計不足。他為了執行毛澤東在此次戰役中要消滅敵人建制部隊數萬人的指示，對這次戰役的部署和各軍的攻擊目標等方面‘張口過大’，而且預計殲敵人數也過多。”

帥克認為，《彭德懷全傳》的這段話分析總結得還是很客觀的。至少在志愿軍總部層面，包括彭老總本人也是有一定輕敵現象的。

我們說，統帥部有殲敵數萬人的戰略意圖，彭德懷本人則有殲敵五六個師的戰役決心，再下一位的三大兵團司令又都是一代名將，剛入朝參戰，肯定也希望來個一展身手，開戰便來個開門紅。而三大兵團司令的這種士氣與豪氣，當然也是彭德懷所希望聽到和看到的。此時鄧華提醒的話，反倒是不足以引起彭老總的注意。因為在彭老總的心里，三大兵團司令更了解他們的部隊，更了解一線部隊情況。于是，在這種輕敵的大勢下，王近山稱他們兵團殲美軍一個師不成問題，還要捉美軍5000個俘虜話，這反倒被認為是一個英雄和豪氣之舉，并沒有引起人們更多的質疑與聯想。

其三，鄧華洪學智等人雖較冷靜，但這種場合潑冷水不合適，更何況他們的資歷也不支撐。

在第五次戰役上下都出現輕敵的情況下，鄧華的冷靜與提醒無疑是難能可貴的。但他在那種大勢下也只能點到為止。據楊迪回憶，作為作戰副處長的他，十分清醒“不少部隊距進攻出發地還有二三十公里，炮兵還沒有進入發射陣地”，這種情況下便發起進攻肯定十分倉促。于是，他建議參謀長解方說一說，而解方則這樣回答說：“你看會上的氣氛，連鄧副司令說的話，他們都沒有聽進去，洪、韓副司令都不便說話，我怎么說，等等看看情況再說”。

透過解方的話，他很清楚，連鄧華這個志愿軍第一副司令的話他們都沒聽進去，那么他這個參謀長的話勢必更顯人微言輕。于是索性“等等看看情況再說”。實際上，出現這種情況分析起來說復雜也復雜，說簡單也簡單。因為古今中外，任何一支軍隊都是講資歷的。與三大兵團司令相比，僅從資歷上講，鄧華洪學智等人與他們不相上下。用楊迪的話說就是“彼此都是在一個等級上，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將，在當時情況下，志司幾位副司令員想要說服他們，是說服不了的。因此，也就不便多說什么，以免他們誤認為是對他們的傲慢”。最終，第五次戰役的設想在沒有任何反對之聲中順利地通過了。

下一個研究探討第五次戰役的題目是：19兵團一階段作戰不理想？楊得志為何很不滿？歡迎關注與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