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萬家嶺大捷，中央軍王牌74軍的表現，究竟怎么樣？

抗日戰爭中，由于敵我雙方武器水平、訓練程度的巨大差異，在大規模作戰中，總體上是失敗的時候比較多。而在這種大背景下，那些勝仗就顯得難能可貴了。

以正面戰場來說，第一次大勝仗是1938年上半年的臺兒莊大捷，此役重創了日軍第5、第10師團的旅團級支隊；第二次大勝仗則是1938年下半年的萬家嶺大捷，此役則重創了日軍的第106師團。

相對于臺兒莊大捷來說，萬家嶺大捷雖然也經常被提到，但研究卻比較少，而且有些認識可能是錯誤的。

本文雖著重于提74軍在萬家嶺之戰中的情況，但有些事實還是應當先說明的：萬家嶺之勝是當時眾多參戰部隊合力之下的戰果，并非74軍一軍之力。但反過來說，74軍也的確重創了當面日軍，為最后的勝利做出了自己的貢獻。

接下來我們就展開來談。

74軍是1937年淞滬會戰時才編成的新部隊，由俞濟時任軍長。該軍參加了淞滬會戰后又相繼參加南京保衛戰，在這兩次大戰中74軍雖然損失重大，但也贏得了蔣介石的注意，被當做主力軍使用。

1938年5月，74軍參加了蘭封會戰，此后又轉移到江南參加武漢會戰，成為第9戰區直屬主力部隊。

當時日軍沿長江向西進攻，其第11軍主力一部攻略贛北，而第9戰區編為第1兵團和第2兵團與之對戰。

第9戰區有國軍嫡系8個整軍，雜牌軍10個整軍，此外還有很多獨立部隊，總體實力較強，故而日軍在占領九江后便不再如之前那么順利。

由于贛北地形山嶺較多，利于防守，當日軍挺進之際，第9戰區也決心集中主力于第1兵團，給予日軍有力打擊。薛岳的第1兵團最終劃入了10個軍又5個團，總兵力達25萬人，相對雄厚的兵力是隨后萬家嶺之戰獲勝的基礎。

日軍在贛北一線為第11軍的第9師團、第27師團、第101師團、第106師團及部分支隊和附屬部隊，共計約10萬人。當然，這10萬人并非全部與第1兵團交戰，與第2兵團也有接觸，故而薛岳所部整體上約有4:1的兵力優勢。

1938年8月，日軍開始南下作戰，其106師團被阻于金官橋，傷亡巨大；101師團在德星線也遭到阻擊，損失不小。

于是其出動第9師團第6旅團為主編成的丸山支隊向岷山出擊，此處防守的川軍第30集團軍大多為新兵，一觸即潰。而此線的崩潰直接影響到了金觀橋守軍的側翼，故而薛岳下令74軍前往應對。

而在具體用兵時，最初判斷日軍僅為幾百人的部隊，故而薛岳下令以74軍一團兵力前往岷山，當天下午又令74軍出動一旅兵力。

日軍據山而守，迅速便擊敗了74軍先出動的301團，151旅帶302團趕到后，也攻擊無效且傷亡很大。薛岳又令王耀武率51師全師投入，然而也不能奏效，薛岳被迫命令金官橋守軍向老黃門一線轉移，同時令74軍全軍投入作戰。

薛岳對74軍的表現并不滿意，其甚至對俞濟時說：你要是再向后退，使前方部隊撤下來，就軍法從事。俞濟時此時不僅是74軍軍長，更是36軍團軍團長，本人身為蔣介石嫡系將領，哪里受過這個氣？遂督率全軍反擊，終于將日軍打退。

岷山之戰說明74軍有擊敗日軍旅團級部隊的實力，這在當時是很不容易的，但因為“添油戰術”的使用，74軍也傷亡了3000多人，對步兵戰斗力造成了很大損傷。

蔣介石不想自己的嫡系部隊被消耗，因此要求調74軍回長沙整補，但被薛岳拒絕；蔣介石又要調64軍回廣東，薛岳也硬是留下了該軍的187師。事后證明，拒絕蔣介石的“微操”，對于戰役的后續有重大影響，但74軍本身對薛岳意見還是很大的，而薛岳對74軍也有成見。

1938年9月，日軍27師團在麒麟峰地區陷入苦戰，其為了解該部之圍，決心以重新補充的第106師團主力向德安直接挺進。

為了輕裝突襲，106師團只帶6天給養，每名士兵更是只有200發子彈和2枚手榴彈。這也為后來其陷入重圍，損失重大埋下了伏筆。

9月27日，日軍奇襲部隊被第4軍搜索隊發現，薛岳決心集中所有力量圍殲這支冒進的日軍。除了74軍外，還有第4軍、第66軍等共計10余萬部隊參戰。

106師團察覺被圍后，集中全力突圍，但萬家嶺附近地區地形復雜，日軍迷頭轉向，終于被合圍。

當時74軍占領何莊—獅子崖—廊上墩—長嶺—張古山—楊家之線陣地拒止敵人，因張古山友軍失守，故而以74軍為主反攻張古山。

10月7日，51師反攻張古山，于第二天拂曉前奪回。

日軍戰史稱：

中國軍隊分散成數條線，交互投擲著手榴彈，毫無間隙的高聲大喊著沖鋒，鬼塚大隊正在焦急的等待中國軍隊攻擊間隙，尋找突破口。

但是中國軍隊手榴彈投擲技術實在太出色，手榴彈毫無間隙的飛過去，鬼塚大隊人員被壓制在戰壕里頭都抬不起，努力組織起敢死隊想進行反擊，遭到中國軍隊第一波手榴彈襲擊，就出現大量傷亡，第二波手榴彈攻擊，完全將反擊擊垮，鬼塚大隊無論如何都無法再組織反擊。

就這樣，51師部隊成功占領了張古山，但153旅部隊也傷亡很大。305團團長唐生海陣重傷，代理團長于詳清陣亡；306團團長常集德親自帶1連預備隊突擊，終于保住了戰果，但自己也身負重傷。

但這個戰果保持得時間并不長，因“守兵第58師守北制高點之將士全數殉職，雖經派隊增援敵已藉飛機之掩護繼續進犯，激戰數小時張古山北部制高點重入敵手”。

為了提高進攻作戰的效率，10月9日，薛岳下令萬家嶺地區部隊以師為單位抽組奮勇隊，擔任攻擊作戰時的尖刀。

其中90師出200人、91師出200人、142師出200人、66軍出400人，而74軍奮勇隊最多，計51師500人、58師200人。

奮勇隊即為敢死隊，凡參加官長賞薪一月，士兵賞洋10元。除奮勇隊外，各部設督戰隊督戰，其余各部則隨奮勇隊突擊。51師因傷亡巨大，沒能湊出500名奮勇隊員，只有400人參戰。

不少文章稱，51師153旅旅長張靈甫親自組織敢死隊帶頭奇襲，這個在歷史資料中是查不到的。

實際上奮勇隊是薛岳下令組織的，在全師范圍內選拔隊員也不是張靈甫旅長的權限，而其以旅長職位更不可能帶頭去沖鋒。不能因為張靈甫是前線指揮官，就去做一些文學性的拔高，這個是要鬧笑話的。

10月9日晚，51師奮勇隊一度攻上張古山，但是到10月10日晨，“敵向我高坑潘、墩上郭、長嶺、張古山全陣地猛烈反攻，張古山北部制高點又入敵手”。奮勇隊一部確實有奇襲之舉，但因張古山北部再告失守，這部兵力被日軍包圍，全部犧牲。

而之后，74軍已經元氣大傷，再也攻不動日軍陣地，只能是確保已有陣地不失了。

故而陳誠發給蔣介石的電報中稱：

66軍、4軍、142師均向萬家嶺、石堡山前進……至灰丑（10日），將萬家嶺、石堡山一帶之敵（擊潰），斃敵在3000人以上，傷者更眾。殘敵一部向西突圍，一部竄據長嶺、張古山北麓俞軍（74軍）陣地，俞軍至灰日下午三時始報，我急調兵回攻。此次敵迂回作戰之企圖雖遭挫折，但我集中圍攻未將該敵悉數殲滅，至為痛惜。竄擾張古山、長嶺北端之敵未能殲滅。

66軍戰報則認為：159師（該軍所屬部隊）與第4軍均能依照命令施行，其余各部除能固守原陣地外，多未能依照命令施行（有效）攻擊，致難收夾擊徹底之效。

而74軍顯然屬于66軍戰報中的“其余各部”，所以74軍在萬家嶺戰役中雖然攻擊張古山的名氣很大，傷亡也很大，實際上最終卻未能將戰果保持下來，并成為未能全殲日軍的一個因素，這與網絡上74軍在萬家嶺戰役中的地位是不相符的。

實事求是地說，萬家嶺之戰的最后階段，的確是第4軍和66軍發揮的作用更大些，因為這些部隊打出了戰果，我們不能說誰犧牲大、死傷多，功勞就大，在戰場上是沒這說的。74軍的作用在于以傷亡9504人的代價殺傷了不少日軍，同時沒能讓日軍從張古山迅速打開突破口，這也很不容易了。

所以在武漢會戰陳誠的賞罰電報中，74軍不僅沒有被嘉獎，還落得了“在岷山、小陽鋪作戰不力之第74軍業已分別處分”的評價。

但作為一支中央軍中的新銳部隊，74軍敢打猛沖的精神卻得到了蔣介石的再一次注意，更加穩固了其嫡系部隊的地位。而隨著兵力、武器的進一步加強，74軍在今后的抗戰中還將發揮出更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