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邱立本
他們是春運拒絕消失的風景。從二十年前的百萬摩托大軍回鄉,到如今估計只有約一兩萬輛的孤軍。他們孤獨但不寂寞,因為他們代表了兩億九千多萬中國農民工隊伍的精神,自力更生,在最艱難的條件中,撐起了中國勞動人口的半邊天,成為中國現代化的基層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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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大多從廣東、福建、浙江等沿海城市出發,開往湖南、四川、貴州等內陸地區,穿越復雜與險惡的地形,歷經數百里到逾千里的旅程,往往面對風雪交加的天氣,但他們都不懼艱辛,堅持騎摩托車還鄉。
因為這是最便捷的方式,盡管當年他們很多一起騎摩托車回家的同伴都已經買了小汽車,今天中國的二手汽車,兩三萬塊就有一部,就算全新的電動車,有些不到十萬塊人民幣(約一點四萬美元)就買到,但他們還是喜歡摩托車還鄉的方式,尤其回到老家后的走親戚,到處拜年,有些鄉間小路,還是騎摩托車最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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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路上一騎絕塵,最可以代表民工的風格,獨立自主,不用人擠人在車站等上車,不用在爆滿的車廂內動輒與人沖突,連上廁所都困難,更不用拿手機軟件來搶票,而是可以自由自在,自己決定一切。
這也許是全球最獨特的旅程,從過年前的二十天,公路上就出現這些鐵騎的身影,他們戴著頭盔,后座上都堆滿了行李、禮物,要帶回去給老家的小孩和老人。
他們都歸心似箭,因為在家里等著的是父母和孩子。中國共約六千萬的留守兒童,沒有爹娘陪伴,都要靠祖父母或外公外婆拉扯長大。夫妻二人在大城市拼搏,就是為了要改變家庭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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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國家統計局二零二四年數字,中國農民工人數為兩億九千七百萬人,比上年還增加一百九十一萬人,月均收入四千八十元。過去十幾年,也有一些農民工回到老家創業,將在大城市工作的經驗應用在農村。但由于中央推動鄉村振興計劃,他們不少投身在新農村的建設中,將城市的經驗傳播到地方去。
但城市建設需要龐大的農民工群體。第二代甚至第三代的農民工也出現。回鄉之旅啟程時,也許有些同鄉打氣,但在上公路之后,往往只是一輛孤獨的摩托車,耳機上傳來陳奕迅唱的《孤勇者》,耳邊也回蕩著全國打工人孤獨但不寂寞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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